寒风卷着雪粒扑在楚狂歌后颈,他能清晰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战魂激发后的血管在左臂凸起,像盘绕的银蛇,皮肤下传来灼烧般的痛。
那是不死战魂的代价,可此刻他顾不上这些了。
怀里的少年烧得滚烫,呼吸轻得像游丝,另一个孩子的手指还攥着他衣角,炭笔碎屑沾在指缝里,像撒了把细碎的星火。
再坚持会儿。他对着怀里的少女低喃,雪地上的脚印已经深到没了靴筒。
田建国说的废弃哨所在东边两公里,可他的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要使尽全身力气。
战魂带来的高热让他额角的烧伤疤痕泛着不正常的红,十年前矫正中心的烙铁印子在冷风中刺得生疼——那是他们给他的新名字,3-0-7,三个数字烙进骨头里的疼。
老楚......背上的少年突然发出模糊的呓语,楚狂歌脚步一顿。
这孩子是在庇护站捡的,被抹去名字前叫王小川,戍七连老兵的独子。
他记得苏念说过,这孩子被带走时攥着父亲的军牌,指甲缝里全是血。
我在。楚狂歌声音哑得像砂纸,他轻轻把王小川放在雪地上,用冻得发僵的手指掏出那截炭笔。
血珠从笔尖渗出来,在少年衣领内侧晕开一片红。
他一笔一画写着,戍七连·王小川,字迹歪歪扭扭,却比任何公章都有力。
咔嚓。
细微的快门声混着风雪钻进耳朵。
楚狂歌抬头,看见田建国队伍里那个新兵。
少年的手机屏幕亮着微光,手指还搭在拍摄键上,见他望过来,喉结动了动,轻声说:我爸说......名字得有人记着。
楚狂歌没说话,只是冲他点了点头。
新兵眼眶突然红了,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帽檐下的脸——和牺牲的戍七连老兵确实有七分像。
雪地上的炭笔字迹还未干透,远处突然传来归名学堂的广播声。
楚狂歌竖起耳朵,是柳芽的声音。
孩子们正齐声念着《战魂守则》:以名为盾,以声为刃......
归名学堂的操场上,柳芽攥着粉笔的手在发抖。
她刚收到雷达站的报告,红漆画的勋章图案竟触发了老式雷达的信号波动。对照守则逐字读。她冲台下喊,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当以名为盾四个字响起时,后颈的芯片突然烫得惊人,眼前闪过从未见过的画面:地下教室里,十几个孩子围坐,齐声喊着我们不叫X13,我们是归名者。
是反向追踪!柳芽猛地拍响讲桌,粉笔断成两截。
她抓起桌上的《战魂守则》,翻到夹着地图的那页,铅笔尖在集体失语又复声的村庄位置重重戳下。
手机屏幕亮起,她快速打字:声音不是武器,是地图。发送给凤舞的瞬间,窗外的雪突然小了些,露出一角星空。
庇护站的医务室里,苏念盯着电脑屏幕,瞳孔微微收缩。
电子病历系统的修改记录在跳动,几十个心理重建患者的名字栏里,之类的编号正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赵春妮李铁柱这些带着泥土气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