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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断碑也能立旗(2 / 2)

不知谁喊了句我叫赵虎,接着是我叫陈招娣我叫周小福——三百多个名字撞进风里,撞得雪粒子都打了个转。

踏——踏——踏——

这次的脚步声更齐整,像有人在敲战鼓。

柳芽踮脚望向来路,突然瞪圆眼睛:是李爷爷!

人群自动让出条道。

来者穿着磨破的胶鞋,军裤膝盖打着补丁,缺了半只耳朵的侧脸在火光里忽明忽暗——那是李守柱,三年前就被列入战场牺牲名单的戍八连老兵。

他身后跟着两队民兵,肩上扛的是老掉牙的56冲,枪托却擦得比脸还亮。

八连没散。李守柱走到楚狂歌面前,抬手敬了个歪歪扭扭的军礼,当年我们被打散在边境线,现在...回家了。

与此同时,三百公里外的国安招待所。

韩松坐在沙发上,看着陈默的脸色从松弛转为铁青。

副局长的手指捏着空白U盘,指节泛白:你...你怎么知道小芸?

因为有人没被洗掉。韩松起身整理袖口,西装褶皱里还沾着飞机上的咖啡渍,您女儿昨晚在电话里喊,可监控里那个声音,喊的是小芸,该喝药了——是当年实验室的护工,对吧?

陈默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韩松却已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时顿了顿:U盘背面刻了字,您不妨看看。

门合上的瞬间,陈默一把抓起U盘。

在台灯下,极小的刻字显了形:火种不在数据里,在叫你名字的人心里。他盯着那行字,突然想起女儿三岁时趴在他膝头,奶声奶气喊的模样——那时他还叫陈建国,是戍八连的文书。

深夜的S7哨所,风刮得更猛了。

楚狂歌站在最高的了望塔残基上,手里攥着那支枪管扭曲的老步枪。

他没像往常那样拆解保养,反而用铁丝把枪固定在岩石缝里,枪口朝上,顶端绑着块碎布——是从林小满练习本上撕的,我叫林小满五个字被他用防水胶仔细涂过,在风里猎猎作响。

咳...

沙哑的咳嗽声从身后传来。

楚狂歌转身,月光照亮来人——周正岩,前工程兵团指挥官,通缉名单上的危险分子。

他肩上扛着口锈迹斑斑的铁箱,军靴沾着黑泥,脸上有道新鲜血痕,应该是穿越毒雾带时被灌木划的。

当年他们让我埋掉历史。周正岩把铁箱往地上一放,锁扣弹开,现在我亲手送回来。

箱盖掀开的刹那,楚狂歌呼吸一滞。

泛黄的授勋令、盖着红章的嘉奖令、甚至连戍八连最后一次点名的记录都在,最上面压着张老照片:十八个年轻士兵站在界碑前,最左边那个笑得露出虎牙的,正是二十年前的田建国。

山风突然转了方向。

楚狂歌抬头望去,下方山谷里亮起星星点点的火光,像有人撒了把火星子。

仔细看,是数百个举着火把的人影,正顺着山道往哨所聚拢。

有穿便衣的村民,有扛着农具的民兵,甚至能看见几个穿着作训服的身影——是白天那支巡逻队。

要下雪了。周正岩搓了搓冻僵的手,目光扫过山谷里的火把,他们说要清剿。

楚狂歌伸手按住铁箱,掌心能摸到那些纸张的纹路。

他望着越来越近的火光,喉结动了动:那就让他们看看,被埋了二十年的火种,能烧得多旺。

山脚下,第一支火把已经爬上坡顶。

有人喊了句:楚头!接着是成片的呼应,像滚下山的雷。

楚狂歌低头看向铁箱里的老照片,照片上的年轻士兵正冲他笑。

他伸手碰了碰照片上的自己——那时他还没觉醒战魂,没当过战神,只是个总把军帽戴歪的新兵。

该议事了。他轻声说,声音被风卷着,飘向正在汇聚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