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在键盘上翻飞时,她想起楚狂歌说的让他们看看被埋的火种——现在,该她去点另一把火了。
邻国新闻机构的机房里,凤舞的黑客面具滑下鼻梁。
她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78%、89%、100%——伪装成地方民俗纪录片的影像已经注入国际人权听证会直播通道。
画面里,二十个老人围着火塘,脸上的编号还没消干净,却一个接一个说出名字:我是陈阿婆,我外孙女叫招娣......我是周铁牛,1992年在界碑旁救过个小战士......
审查系统的提示音响起时,她正把最后一段录音剪进片尾。低风险文化内容——她勾了勾嘴角,起身时碰倒了桌上的咖啡杯,深褐色液体在X13项目保密协议上晕开,像朵畸形的花。
同一时间,八百公里外的苏念诊所。
王青山的束缚带地崩断,这个失语三十年的老人撞翻了输液架,玻璃碎片溅在苏念脚边。
他扑向药房的瞬间,白发扫过墙上的患者编号表,指尖深深抠进X13-01的位置——那是他在档案里的名字。
这是毒!他抓起记忆抑制剂药片塞进嘴里,又剧烈呕吐出来,药渣混着血沫溅在瓷砖上,他们让我们忘!声音像砂纸磨铁片,却让整层楼的监控都抖了三抖。
苏念按下广播键时,手稳得像在做外科手术:所有医护注意,患者王青山恢复自主意识,按真实姓名登记档案。走廊里的安保刚摸到警棍,就被涌进来的家属堵住——有白发老太太举着旧相册喊,有穿校服的男孩哭着叫。
楚狂歌是在归名电台的广播声里知道这些的。
龙影架广播塔时,金属支架撞在岩石上叮当作响,他蹲在塔底调试频率,突然转头对楚狂歌笑:头,您听。
电流杂音里,传来李守柱断续的声音,像老留声机卡带:一号掩体在鹰嘴崖......张铁柱,2001年,饿死......楚狂歌的指节捏得发白——这些名字他在旧档案里见过,当时写的是无关人员自然死亡。
深夜的火堆旁,李守柱还在写。
他手里的铅笔只剩半截,纸上画满歪歪扭扭的符号,柳芽突然倒抽口气:活下来的暗号!
当年实验儿童用这个传递消息!
老人抬起头,火光映得他眼角发亮。你还记得......八号隧道尽头的墙吗?他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像春天化冻的溪水,那里写着所有孩子的真名,还有......谁下的命令。
楚狂歌的呼吸停滞了。
八号隧道——这个名字从未出现在任何档案里,他却突然想起,二十年前某次巡逻时,老班长曾指着地图上的空白处说:那地方邪性,别乱闯。
他下意识攥紧拳头,袖口滑下,露出道旧疤——那是在边境雷区救战友时留下的,此刻正微微发烫,像被什么东西灼烧着。
山风卷着火堆的灰烬往西北方飘去,那里,八号隧道的轮廓正隐没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