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破窗照进来,照在日记本上的两个字。
韩松合上本子,指节抵着额头闭了闭眼。
他听见楼下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碎玻璃碴:原来我们都在找同一件事——谁在说谎,谁在赎罪。
此时的凤舞正盯着电脑屏幕,指尖在键盘上敲出残影。
她设计的记忆回流计划已经嵌入全国应急广播系统的测试音,高频脉冲信号像无形的手,正在唤醒某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
第七例异常报告。助手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军区联席会,少将周明远突然起身,说林小满......不能删......她是活的......,持续十五秒后失忆。
凤舞调出监控画面,周明远的脸在屏幕上放大。
他鬓角的白发被灯光照得发亮,嘴唇颤抖的弧度和李守柱画暗号时一模一样。
她按停视频,在林小满三个字上画了个红圈——这是八号隧道刻痕里的第一个名字。
继续监测。她摘下耳机,目光扫过墙上的地图,七个省市的标记在暗夜里闪着幽蓝的光,他们以为忘了,其实名字早就在骨头里扎根。
陈默的办公室彻夜亮着灯。
他捏着被替换的韩援朝档案,纸页在指缝里发出细碎的响。废物!他把档案砸在下属脸上,关键页被换了三天才发现?下属捂着脸退出去,门刚关上,他就拉开保险柜,取出一个黑色铁盒。
铁盒里躺着清除令原件,还有一盘录音带。
他按下播放键,熟悉的男声从录音机里泄出来:命令是我下的,但执行方案来自更高层......陈默的手指在键上悬了三秒,最终按了下去。
的一声,录音机突然黑屏。
陈默猛地抬头,窗外有道激光闪过,精准切断了电源线。
通风口里传来极轻的响动,像羽毛扫过金属网格。
他摸出手枪指向通风口,却只听见一声气音:陈局长,你还剩一次选择机会。
凌晨四点,柳芽在归名学堂的阁楼里拆开那封无署名信。
信纸上的平面图是手工绘制的,陈默办公室的每扇窗户、每个摄像头都标得清清楚楚,最下方写着:销毁证据时间:明日10:00。
她抓起信冲进凤舞的办公室。
凤舞扫了眼平面图,指尖敲了敲桌面:影袭行动,启动。三小时后,三个穿清洁工制服的身影出现在国安局大楼,她们的拖把桶里,透明的清洁液泛着肉眼不可见的荧光。
次日上午十点,陈默的办公室飘起焦糊味。
他捏着最后一叠文件扔进碎纸机,火星溅起的刹那,监控画面突然切换成红外模式——燃烧的纸灰里,两个字的荧光轮廓清晰得像刻在视网膜上。
这段视频通过野战频段直传楚狂歌手中。
他坐在临时指挥所里,看着屏幕上的火光,指腹轻轻划过视频截图里的签名。
窗外传来龙影的脚步声,他头也不回地说:准备车,去S7地窖。
夜色漫进窗户,在他手边投下一片阴影。
阴影里,视频截图上的两个字泛着冷光,像两把磨好的刀,正等着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