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句被电流声吞了。
楚狂歌跟着龙影翻过围墙时,医疗区的走廊空得像被抽干了空气。
冷冻室的门禁灯在头顶闪着幽蓝的光,龙影的战术刀划开锁芯只用了七秒——这是他当年在特种部队练的绝活儿,现在倒成了他们的破门钥匙。
冷冻室的寒气裹着药味扑过来。
楚狂歌的睫毛立刻结了霜,他看见正中央的样本柜大敞着,金属抽屉歪在外面,像被人狠狠扯过。
龙影的手已经按在腰间的战术锤上,却被楚狂歌一把攥住。
“看记录仪。”楚狂歌哈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雾,他俯身凑近恒温记录仪,指尖轻敲着数据曲线,“七十二小时内三次温度波动,最后一次...”他的手指停在曲线的尖峰处,“B7转运通道。”
龙影的瞳孔缩了缩。
楚狂歌扯下手套,指甲盖抠开记录仪后盖,存储芯片“咔嗒”掉进掌心——这东西比样本更金贵,温度波动的时间点、转运路线,全在里面。
他把芯片塞进暖水袋夹层时,手指触到袋壁还带着体温,是出发前柳芽硬塞给他的,说“戈壁滩夜里冷,捂手”。
“徽章。”龙影递过一枚锈迹斑斑的金属牌。
楚狂歌认得,这是戍八连的老徽章,十年前他们连在边境打退三波偷袭时,老班长把最后一枚徽章塞给了他。
此刻他把徽章压在记录仪下,金属与金属相碰的轻响在冷冻室里格外清晰——敌人会以为这是挑衅,却想不到徽章里嵌着凤舞给的微型信标。
“撤。”楚狂歌拍了拍龙影的肩。
返程的卡车刚驶出补给站两公里,无人机的嗡鸣就从头顶压下来。
楚狂歌在后视镜里看见红点在车身上跳动,那是锁定激光——他们还是暴露了。
“弃车!分头走!”他猛打方向盘,卡车横在干渠边,“大刘带老周往东北,引开第一波!龙影跟我!”
老兵们的应答混着车门甩上的脆响。
楚狂歌摸出硝石粉包扔进油箱,火柴擦燃的瞬间,他看见龙影已经消失在黑暗里。
火焰腾起时,他把暖水袋塞进骆驼粪堆,粪堆下的冻土被体温焐得松软,这是牧民传了几辈的法子,能让芯片在零下二十度里保温十二小时。
“脚印。”龙影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楚狂歌低头,故意在盐碱地上踩出深痕,一路引向雷区边缘——追兵要是敢跟着脚印走,自有老班长当年埋的雷替他们“接风”。
后半夜的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
楚狂歌跟着龙影翻过一道土梁时,听见远处传来卡车残骸的爆炸声,火光里有秃鹫在盘旋,红眼睛映着天边的香火光柱——那是归名学堂的孩子们在山梁上插的香,每根香下都压着一个被抹去的名字。
“接应点在废弃羊圈。”龙影突然说,“柳芽的人明早会来。”
楚狂歌摸了摸怀里的暖水袋夹层,芯片还在。
他望着远处忽明忽暗的香光,突然想起柳芽说过的话:“等旗子烧起来,就是他们回家的时候。”而回家的路,此刻正埋在百里外的骆驼粪堆里,等着黎明的风,把秘密吹进下一段征程。
S7地窖的油灯在凌晨三点突然晃了晃。
楚狂歌的手指停在布满灰尘的读取器上,暖水袋里的芯片还带着体温,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这枚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里,藏着的不只是证据,更是那些被抹去的名字,终于能堂堂正正见光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