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建国转身时,看见苏念的身影从病房方向闪过来。
她的白大褂下摆沾着药渍,却走得四平八稳,像刚结束一场普通的心理辅导。
他冲她点了下头,藏在军大衣里的手比了个“ok”。
龙影蹲在荒岭的老槐树上,月光把他的夜行衣染成银灰。
远处传来汽车的轰鸣,后勤车的车灯在山路上划出两道黄光。
他摸出弩箭,箭头涂着麻醉剂——如果有追兵,这是最后一道保险。
“吱——”刹车声刺进耳膜。
司机摇下车窗,脸上还沾着机油:“后车厢有疫苗箱,最底下隔层。”龙影翻进去时,闻到浓重的汽油味——备用油箱被引爆过,焦黑的痕迹从车头蔓延到后轮。
“无人机追了三公里。”司机扯下沾血的手套,“我把真盒子塞进疫苗箱,假的绑在油箱上。他们炸了假的,现在应该在翻山沟找碎片。”
地窖的灯泡在头顶晃,楚狂歌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他弯腰调试显影液,手稳得像精密仪器,指节却因为用力泛着青白——这是他第三次冲洗X光片了,前两次都因为手抖作废。
“出来了。”凤舞的声音突然低下去。
楚狂歌直起腰,底片上两点金属反光像两颗钉进头骨的星子。
他摸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翻到夹着戍八连失踪名单的那页——当年那七个在演习中“意外脑死亡”的士兵,病历上写的植入点,和这两个反光点分毫不差。
“公开吗?”凤舞的指尖悬在底片上方,没敢碰。
楚狂歌沉默着,从怀里摸出枚烧得半焦的士兵名牌。
金属边缘熔化的数字“089”还能辨认,那是他在边境雷区捡的,属于当年替他挡地雷的新兵蛋子。
他把名牌轻轻压在底片上,熔化的金属边缘刚好覆盖住电极标记。
“还不行。”他的声音像淬了冰,“我们要让批准这些手术的人,自己走到阳光下来。”
凤舞没说话,伸手把墙上的名单和底片用绳子串起来。
影子在墙上摇晃,士兵名牌上的“089”和电极标记重叠的地方,突然闪过一道极淡的反光——像是某种刻痕,被显影液泡得若隐若现。
她眯起眼凑近,手指刚要触碰,地窖的通风口突然灌进一阵风。
纸片哗啦作响,那道反光又不见了,只留下楚狂歌的声音在耳边:“去把脑波图谱给老田,让他找军校的教授看看。”
凤舞应了声,转身时瞥见桌上的X光底片堆。
最上面那张的边缘,有团模糊的墨迹——像是有人在冲洗前用指甲划的,形状像朵梅花。
她鬼使神差地捡起来,对着灯光照了照。
墨迹里隐约能看出几个小字,被显影液泡得残缺不全,但“053”三个数字格外清晰——那是凤舞之前查到的,保密局外勤组常去的会议中心编号。
她把底片塞进战术背心内层,抬头时正撞进楚狂歌的视线。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像是看懂了她眼里的暗涌。
山梁上的枪管影子终于动了。
龙影的信号弹划破夜空,红色的光裹着硝烟升上天空——证据已经安全,下一步,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