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名祭。”楚狂歌打开铁皮盒子,取出枚刻着“089”的名牌,“柳芽带学生重走十七处墓地,每到一处就点根香——香里嵌GPS和录音模块,录的是老兵口述的临终遗言。”他看向柳芽,目光软了些,“你不是总说,归名学堂要教孩子们记住名字吗?这次,让全天下都记住。”
首站选在鹰嘴山。
柳芽捧着香柱站在废墟前时,山风卷着松涛灌进领口。
她数过,这里原本该有二十八座坟——二十八张年轻的脸,在楚狂歌的笔记本里笑了十七年。
“这是我儿子的头枕方向!”
老妇的哭喊像把刀。
她跪在香柱前,枯瘦的手扒着泥土,指甲缝里全是血:“他走的时候才十九,说等打完仗要给我盖砖房……”
“都散了!”
直升机的轰鸣撕裂天空。
柳芽抬头,看见蓝白相间的执法车碾过草坡,几个穿制服的人举着盾牌冲过来。
香柱被推得东倒西歪,她扑过去护着最后一根,却看见泥土里露出半截皮带扣——铜制的,刻着“戍八连”三个字,跟楚狂歌笔记本里夹的老照片一模一样。
镜头黑掉前,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喊:“这是他们的骨头!你们踩着的是——”
山梁上,楚狂歌的望远镜滑下鼻梁。
他看着手机里中断的直播,画面停在皮带扣的特写,像块烧红的烙铁烙在视网膜上。
风掀起他的军大衣,露出腰间别着的士兵名牌,“089”三个数字硌得皮肤生疼。
“十七个光点都亮了。”凤舞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滇南、藏北、漠河……卫星定位显示,所有香柱都启动了。”
楚狂歌举起望远镜,对准首都方向。
那里有老首长的干休所,有北纬实业的写字楼,有正在直播的新闻中心。
他摸出根烟点燃,火星子在风里明明灭灭:“现在,该他们选了——是站在烈士坟头,还是站在老百姓心里。”
月光爬上归名学堂的瓦檐时,苏念给最后个伤员换完药。
庇护站的铁皮屋顶被风刮得哐当作响,她正收拾药箱,突然听见墙角传来细碎的刮擦声。
那个失语五年的女孩背对着她,指甲在水泥墙上划着。
苏念凑近,看见歪歪扭扭的痕迹:先是道竖线,再是横折,像个“人”字。
风灌进来,吹得病历本哗哗翻页。
苏念扫过女孩的入院记录——她是在鹰嘴山附近的废墟里被找到的,当时怀里抱着半块烧焦的皮带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