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里的潮气裹着铁锈味往鼻腔里钻,楚狂歌的靴底碾过一块碎石,脆响惊得头顶岩缝里的水珠扑簌簌落下。
他摸黑往前挪了五步,忽然听见右侧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是粗陶酒坛砸在青石板上的闷响。
站住!沙哑的嗓音像砂纸擦过铁皮,带着股子没淬过的狠劲。
楚狂歌停住脚,借着手机屏幕的冷光抬头。
阴影里站着个佝偻的老头,灰白的络腮胡沾着酒渍,左手还攥着半块酒坛碎片,右手举着把生了锈的扳手。
他后颈有道暗红的疤痕,像条扭曲的蜈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魏九师傅?楚狂歌松开枪管,掌心的温度透过战术手套渗出来,柳芽让我带了样东西。
老头的扳手抖了抖。
楚狂歌从内袋摸出张泛黄的纸页,借着微光展开。
墨迹是新的,却仿着老钢笔的笔触,工整抄着1987年地下工事工程师名单。
最后一行名字被红笔圈着:陈树生,见习生,籍贯山东青岛。
老头的瞳孔猛地收缩,扳手砸在地上。
他踉跄两步扑过来,布满老茧的手指抚过陈树生三个字,指甲缝里的黑泥蹭脏了纸页:小树苗...那小子爱吃我烤的红薯,说等工事建好要带我去看海...他突然抬起头,眼白里血丝纵横,他们把他关在B3区试药!
我去求监工,那狗日的拿枪托砸我膝盖!
楚狂歌把纸页塞进他颤抖的手里:我要进核心区取证,需要您带我们走通风井。
魏九突然抓起地上的扳手,狠狠砸向隧道侧壁。
碎石飞溅中,他吼得嗓子发哑:十年前他们炸了维修通道!
现在除了我,没人知道那些老鼠洞还能不能走!他抹了把脸,酒气混着泪味散在空气里,走!
老子带你们钻耗子窝,把那些狗娘养的账本扒出来!
远处传来闷雷似的轰鸣——是龙影的佯攻开始了。
楚狂歌摸出战术耳机,听见龙影的声音压得极低:C4已埋,三秒后引爆。
隧道外腾起橘红色的火光,映得洞壁一片猩红。
魏九拽着楚狂歌往左侧岩缝钻,霉味呛得人咳嗽。
通风井只有半人高,楚狂歌弓着背往前爬,军大衣被钢筋划破几道口子。
他能听见叶真的指令通过加密频道炸响:全员去正面!
别让楚狂歌跑了!
到了。魏九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楚狂歌抬头,看见排水渠的铁栅栏锈成了网状。
他掏出战术刀挑开栅栏,腐臭的污水漫过靴筒。
毒气!魏九突然捂住口鼻。
楚狂歌的鼻腔里泛起苦杏仁味,眼前开始发黑。
他反手抽出战术刀,在左臂划开道三寸长的口子。
鲜血滴进污水的瞬间,空气里的青灰色雾气骤然消散——这是X13体质特有的酶反应,能分解氯化氰。
他咬着牙没吭声,只是加快脚步,直到热感无人机的提示音在耳机里响起:目标体温41.2℃,持续17秒后降至36.8℃。
是凤舞。她总在看不见的地方盯着。
核心区的金属门在眼前展开时,楚狂歌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生物锁的红光扫过他的瞳孔,机械音冰冷:检测到非X13适配体,拒绝访问。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楚狂歌转身,看见柳芽站在排水渠口,发梢滴着污水,手里攥着块从隧道里捡的碎瓷片——和魏九砸酒坛的碎片一个颜色。
谁让你来的?楚狂歌的声音沉得像铅块。
柳芽往前走了两步,污水在她脚边溅起小朵浪花:我妈被他们抓去试药时,我在观察室跪着求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