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说,现在谁在背叛人民?楚狂歌把调动令折成方块,扔进火炉。
纸页卷曲成灰的刹那,他听见门外有脚步声——是凤舞。
三线方案。凤舞掀开门帘,雪花跟着卷进来,她怀里抱着台拆了一半的笔记本电脑,我带媒体组突破网络封锁,龙影护送柳芽去国际医学联合会,你押硬盘去北京。她指节敲了敲电脑主板,但得在凌晨两点前行动,三点后所有基站会被接管。
龙影从阴影里走出来,战术刀在掌心转了个花:我检查过路线,后山有条猎鹿人踩的小道,能避开哨卡。他瞥了眼缩在火炉边的柳芽,小姑娘正把基因样本塞进贴身口袋,指尖冻得发紫,那丫头说,就算爬也得把样本送出去。
楚狂歌没说话。
他望着跳动的炉火,想起魏九临终前的眼神——那是种比雪还冷的绝望,却在提到小树苗时软得像春雪。
他摸出怀里的复仇名单,那是他用鲜血抄在军用电报纸上的,墨迹早被体温焐得发晕。
后半夜的雪更大了。
楚狂歌踩着没膝的积雪走向庇护站后的老庙,庙前的香柱还燃着,火星子在雪幕里明明灭灭。
他把名单凑近香火,纸页先是卷起边角,接着腾起橘色的火舌,最后化作黑蝴蝶飘向夜空。
柳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裹着龙影的大衣,怀里的基因样本用红布包得严严实实,你烧了什么?
烧了个旧我。楚狂歌蹲下来,帮她系紧大衣领口,以后,我们要活成新的样子。
同一时刻,周砚的临时办公室里,加密电话炸响。
他抓起听筒,听着听着,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尽。什么?
他把证据副本藏进战地医院冷藏库?
还公示了坐标?他猛地站起来,手中的茶杯地摔碎在地上,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高山哨所的探照灯突然亮起。
执勤的列兵小吴摘下军帽,望着山下——数百辆民用卡车正打着双闪缓缓驶来,车身上的标语被雪光映得发亮:我们都是戍八连。
他身旁的班长也摘下帽子,积雪落进后颈,冷得刺骨,可两人的眼睛都亮得惊人。
雪还在下。但天地之间,已有光。
黎明未至,S7山口积雪深达一米。
梁红兵坐在头车驾驶室,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
车载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楚狂歌的声音:所有证据副本坐标已公示,我在战地医院等你们。他望着后视镜里绵延的车队,忽然笑了——雪地里,不知谁插了面褪色的红旗,正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