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手指刚按下保存键,通讯室的玻璃就被风雪拍得哐当作响。
他缩了缩脖子,余光瞥见墙上的温度计正往零下三十度滑——这鬼天气,楚狂歌那辆雪地摩托怕撑不过半小时。
同一时刻,楚狂歌的睫毛已经结了层白霜。
他把摩托熄了火,引擎的余温在雪地里蒸腾出一团白雾。
导航屏黑得彻底,雪粒子打在护目镜上,像有人拿细沙往眼睛里撒。魏九那老东西,他哈出的热气在面罩上凝成冰花,图纸上标的坐标点,敢情是要老子用脚量?
风突然转了方向,卷着雪粒往他后颈钻。
楚狂歌蹲下来,戴着手套的手指在雪地上划出歪歪扭扭的弧线——戍八连野外生存手册里的星位辨向法,他当年被罚抄过二十遍。东偏北十五度,他用战术匕首挑开积雪,露出物的命。
背包里的热可可早凉透了,他摸出半块压缩饼干,咬下去时听见牙齿和饼干碰撞的脆响。
喉结动了动,到底没咽——这是留给可能出现的冰缝的。
三小时前龙影往他怀里塞暖贴的触感还在,金属纪念章硌着心口,像团烧不化的火。
坐标修正,距目标点三公里。通讯器突然炸响,是凤舞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卫星云图显示,你正处于十年一遇的白毛风眼。
楚狂歌,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楚狂歌把饼干塞回背包,指节在通讯器上敲了三下——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
风刮得更猛了,他能听见自己心跳声盖过了风声,一下,两下,像在给脚下的雪地打拍子。
废弃导弹基地的防爆门比他想象中更狰狞。
锈红色的金属门足有两人高,门缝里塞着的积雪冻成了冰棱,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楚狂歌摸出热成像仪扫了一圈,屏幕上只有成片的冷蓝色——门后没有活物,但有东西在发烫。排水泄压通道...他蹲下来,用匕首尖敲了敲门左侧的地面,魏九说过,当年为了防洪水,他们在地下埋了拇指粗的导水管。
积雪下的冰层比石头还硬,匕首凿下去只留个白印。
楚狂歌解下战术手套,掌心的温度在雪地里腾起白雾。
他数着步数,从门沿往左数十七步,突然顿住——冰层下有细微的中空回响。在这儿。他抽出战术刀,刀尖扎进冰缝,一下,两下,冰屑溅在脸上生疼。
三小时后,当他终于在冰层下挖出半人高的维护井时,右手虎口已经裂开了血口。
井盖上的锁头冻成了冰坨,他盯着那团惨白的冰,突然笑了——魏九的信里说冷藏库门已松,松的不是门闩,是锁芯里的冰。
楚狂歌摸出军刺,在左手腕上划了道深口。
鲜血涌出来的刹那,他倒抽了口冷气,但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他把流血的手腕按在锁头上,温热的血融化了冰层,锁芯一声弹开。X13体质...他扯下衣角缠住手腕,老东西,你早知道老子有这玩意儿?
地下三层的空气里飘着铁锈味。
楚狂歌的战术手电扫过墙壁,水泥缝里渗出的水结成了冰柱,像倒悬的獠牙。
他刚转过转角,警报声就炸响了——红色的警示灯在头顶闪烁,刺耳的蜂鸣震得人耳膜发疼。红外警戒系统。他骂了句,通讯器里传来凤舞急促的指令:往左十米有通风管道!
主控室在你正后方,他们启动了自动焚毁程序,冷冻档案正在加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