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像抽鞭子,敌方小队队长阿列克西抹了把脸上的冰碴,战术目镜上的夜视功能突然闪了两下,黑屏了。
“见鬼!”他踹了脚身边的岩石,“通讯也断了,卫星信号被屏蔽了?”
“队长!”副队长大卫指着前方,“那边有灯光!”
阿列克西顺着看过去,雪幕里影影绰绰有几点黄光,像极了牧民的帐篷。
他挥了挥手,小队猫着腰摸过去,却在离“帐篷”二十米处停住——那根本不是帐篷,是几截锈迹斑斑的油桶,钢缆从油桶口穿出来,在风里晃荡,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低声说话。
“是陷阱!”阿列克西刚要喊撤退,头顶突然传来“咔嚓”一声。
楚狂歌缩在岩石后面,看着自己扔出的空罐头精准撞断雪崩预警绳。
他能听见雪层断裂的闷响,能看见敌方小队慌乱抬头的身影,能感觉到龙影在三百米外扣动电磁脉冲弹扳机时,掌心渗出的汗。
“轰——”
雪浪裹着碎冰砸下来,敌方小队被冲得东倒西歪。
电磁脉冲弹的蓝光闪过,所有电子设备瞬间瘫痪。
楚狂歌握着军刀冲出去时,龙影的声音在对讲机里炸响:“全控制住了!”
混战只持续了三分钟。
当最后一个敌人被按在雪地上时,阿列克西的太阳穴抵着龙影的枪口,还在嘶吼:“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上面说这些人是叛乱分子,说他们要颠覆——”
“闭嘴。”楚狂歌蹲下来,扯掉他脸上的战术面罩。
阿列克西的脸冻得通红,眼角有道疤,和他十年前在边境线击毙的那个毒贩很像。
他伸手扯下阿列克西的战术手套,露出腕内侧的刺青——是朵蓝莲花,和归名运动请愿书上,李大山他娘按的手印一模一样。
审讯室的炭炉烧得正旺,苏念把一沓纸拍在楚狂歌面前:“六个俘虏的家属,都在归名运动的请愿书上签过字。”她的声音发颤,“他们的孩子在归名学堂上学,老人在庇护站领过过冬的煤。”
楚狂歌的手指抚过名单上的名字,王桂花、张铁柱、刘春兰……这些名字他都熟,上个月庇护站分物资时,王桂花还往他兜里塞过一把炒瓜子。
他抬头看向审讯室的单向玻璃,阿列克西正缩在墙角发抖,脸上的雪水混着泪,把脸冲出两道白印。
“老楚。”龙影靠在门框上,“凤舞说边防团的人半小时后到。”
楚狂歌站起身,军大衣带起一阵风,把桌上的名单吹得哗哗响。
他摸出烟盒,点燃一支烟,火星在黑暗里明灭:“把他们捆结实了,连证据链一起交出去。”
“你疯了?”龙影的声音陡然拔高,“他们是来杀柳芽的!是来——”
“我没疯。”楚狂歌吐了口烟,烟雾在暖气管上方散开,“当年戍八连守猫耳洞,老连长说过,杀了该杀的人是好汉,放了能救的人才是将军。”他转身看向窗外,风雪正卷着残火往天上蹿,“雪能盖住脚印,可踩过的地方,终究会塌。”
远处哨塔的灯光忽明忽暗,像极了二十年前,他第一次上边境线时,老班长在烽火台上点的那堆篝火。
火舌舔着夜空,把“戍八连”三个字烧得通红,烧得所有被风雪掩埋的名字,都在灰烬里发出轻轻的,破土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