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响起私语。
赵志远的名字像颗炸雷,砸在所有人心里——谁不知道这位副参谋长是北境稳定基金的联席执行官?
那基金表面是边境重建专项,实则......
陈砚的终端亮了。
她低头扫了眼简讯,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楚狂歌注意到她的睫毛颤了颤,那是收到关键信息时的习惯动作——不用问,是凤舞的信息战奏效了。
此刻的凤舞正坐在临时指挥车里,屏幕蓝光映得她眼底发亮。
韩沉提供的内部权限像把钥匙,她轻易就捅开了监察组的日志系统。
被标记为已销毁的巡查记录在恢复软件里逐条浮现,十七个死亡记录,十七个暴风雪夜,十七具未移交法医的尸体。
她快速截图,附上那句十七个家庭等一个名字,指尖在发送键上顿了顿,最终按下——收件人是三位中立派将领和两家军内媒体。
搞定。她摘下耳机,后颈沁出薄汗。
车外寒风拍打着车窗,她望着远处礼堂的灯光,想起楚狂歌昨夜说的话:我们要的不是清算,是让所有人看清,谁在破坏规矩。
同一时刻,S7废弃井盖区。
苏念的战术手电在输油管线深处划出一道白光,她蹲下身,戴着手套的指尖抚过摄像机残骸。
外壳上的划痕还新鲜,残留的指纹在荧光试剂下显出轮廓——经随身设备比对,属于三年前的特种兵王强。
而王强的银行流水里,每个月都有一笔烈士家属抚恤金,打款方是北境稳定基金。
苏医生,随行的士兵举着证物袋凑过来,要把这个交给陈教授吗?
苏念将残骸小心装袋,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这是串起资金链的最后一环。
听证会结束时,暮色已经漫进礼堂。
陈砚整理着满桌的证物,抬头见楚狂歌站在窗边,作训服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缝着银戒的纽扣。
她突然想起二十年前在军校,老校长说过:真正的军人,是用规则当剑的人。
当晚,军区小礼堂的灯光亮到后半夜。
楚狂歌站在哨塔旧址,脚下的残雪被踩得咯吱响。
龙影的汇报声从风里飘过来:赵志远申请调离,周砚清暂时羁押,但......他顿了顿,上面压话,不准提清道夫三个字。
楚狂歌掐灭烟头,火星在暗夜里划出一道弧。他们怕的不是罪,是规矩一旦破了,后面就得一个个来。他从口袋里摸出封密信,信封上国防大学陈砚教授亲启的字迹刚劲有力,明早送去,标题是《关于重建边境巡查伦理准则的七点建议》。
风卷着残雪掠过他肩头,远处营区的灯火明明灭灭,像无数双未眠的眼睛。
陈砚收到信的那天清晨,窗台上的雪还没化。
她拆开信封,第一页的标题在晨光里格外清晰。
笔尖刚触到纸页,就听见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校办主任举着电话冲过来:陈教授,军报记者说要采访您,关于......关于边境巡查的新准则。
她望着信末那个熟悉的签名,忽然笑了。有些雪,该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