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合上箱子时，注意到窗外闪过一辆黑色奥迪——那是军事医疗监察委员会的专用车。
她低头看表，正好三点十五分——比预约时间早了十分钟。
当夕阳把审计厅大楼染成橘红色时，周正阳正对着门缝里塞进来的字条发愣。你查的是账，他们怕的是链。字迹是用左手写的，墨迹晕开，像团未干的血。
他摸出打火机，火苗舔过纸条边缘，字先蜷成灰，接着是，最后是。
烟灰落在《初步稽查备忘录》上，他盯着备忘录里的伪造合同、空壳公司、洗钱路径，突然抓起桌上的血压计。
这是老战友送的，外壳磨得发亮。
他拆开后盖，将核心数据刻进存储卡，又原样装回去。
老张头，麻烦跑趟国防大学。他拨通退休老会计的电话，声音放得很轻，给陈砚教授带个血压计，就说......老周的血压，该量量了。
夜幕降临时，废弃通信站的铁皮门被风撞得哐当响。
楚狂歌蹲在地图前，用战术笔敲着军区后勤审计局的位置。
龙影靠在生锈的发射塔上，怀里抱着突击步枪；凤舞坐在翻倒的蓄电池上，笔记本电脑的蓝光映着她紧绷的下颌。
赵志远要查梁红兵。凤舞的声音混着电流杂音，名单上第一个。
楚狂歌的战术笔停在清道夫装备采购的位置，指腹摩挲着地图上的折痕：十年前的签收单，该见见光了。他抬头时，眼里映着龙影打亮的手电筒光，让老周的人发现——比如打扫仓库时碰倒纸箱，比如退休干部整理旧物。
龙影点头，枪管在地上敲出两下轻响。
凤舞快速敲击键盘，屏幕上跳出清道夫采购记录的备份文件：需要我黑进后勤档案库吗？
不用。楚狂歌站起身，军靴碾碎脚边的碎玻璃，要让他们觉得，是自己的老鼠洞漏了光。他抓起桌上的军帽扣在头上，帽檐压得很低，明天开始，让所有知道清道夫旧账的人，都想起点什么。
风突然灌进通信站，吹得地图哗哗作响。
楚狂歌望着窗外的夜色，那里有审计厅的灯光还亮着——周正阳应该已经把加密设备交给了老会计。
他摸出烟盒，点燃一支烟，火星在黑暗里明灭，像颗即将燎原的种子。
此时的周正阳正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楼下老会计的自行车消失在街角。
他转身看向桌上摊开的《军队财务审计条例》，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历史账目复核那章的页脚。
月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两个字上投下一道阴影——有些旧账，该翻一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