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新兵小李的脑袋从门缝里探进来,文书说您得把装备库钥匙交了。田建国迅速按下暂停键,磁带一声停住,他抓起军大衣罩住录音机,粗声粗气:让他等十分钟。等小李的脚步声消失,他又轻轻按下播放键,那声换了我身份卡像根钉子,扎得他后槽牙直疼。
楚狂歌的办公室飘着新煮的普洱香。
田建国把录音机往桌上一放时,陶瓷杯里的茶水晃出一圈涟漪。
陈砚的钢笔尖悬在申诉书上方,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您这不是告发,是替那些连名字都没留下的人,讨个活着的资格。
程序正义需要证据链。她翻开田建国带来的银行流水,红笔在李桂芳张立山名字下划了道粗线,我会申请组建核查小组,医学专家比对DNA,刑侦专家追踪资金流向,财务专家审计后勤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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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狂歌的手机弹出条消息:三百二十一名老兵家属联名申请复查。他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指节抵着下巴笑了:陈教授,您这是要掀了座山啊。
审查中心的审讯室泛着冷白的光。
韩沉盯着墙上的挂钟,秒针每走一格,舌下的微型芯片就硌得他牙龈发疼。
审讯官又推过来份悔过书,钢笔帽在桌面敲出不耐烦的节奏:写清楚你是受谁指使黑进军需系统的,争取宽大处理。
如果一个人死了,还能领工资......韩沉突然开口,审讯官的手顿在半空,那活着的人,算不算偷生?对方愣住的瞬间,他迅速咬住舌尖,芯片混着血沫滑进喉咙,又用舌头顶进茶杯底部的缝隙。
深夜的清洁车吱呀作响。
王阿姨倒茶水时,金属芯片掉进垃圾桶,她弯腰去捡,瞥见芯片背面的红色标记——是楚狂歌给所有线人约定的信号。
楚狂歌解码视频时,台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叠的影子。
画面里赵志远穿着中将常服,拍着那名张卫国的肩膀:从今天起,你就是他。替身军装第二颗纽扣没系,露出的锁骨处有道月牙形伤疤——和张卫国遗照里的伤疤位置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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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狂歌关掉屏幕,指腹压着太阳穴闭了闭眼。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春雪,细小的雪花撞在玻璃上,像极了当年他在边境看到的,士兵们用冻僵的手指在冰面上写的名字。
陆军总医院的档案室里,苏念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电脑屏幕上,王铁柱的DNA比对报告和抚恤金流向图并排躺着,她拿起记号笔,在李桂芳-周砚清妻妹的关联线上画了个重重的问号。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桌上的档案纸哗哗作响,一张泛黄的照片飘落在地——是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背面的字迹已经模糊,却还能勉强认出妞妞三岁生日,爸爸在边境等你。
苏念蹲下身去捡,指尖碰到照片的瞬间,突然想起急救记录里那个士兵的血型:AB型Rh阴性。
而王铁柱的死亡证明上,血型栏清清楚楚写着。
她直起身子,把照片轻轻放进证据袋,转身走向打印机。
雪越下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