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粒打在北纬安防地下机房的通风管道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值班员手指刚触到紧急切断键,后颈突然一凉——一把战术刀的刀尖正抵在动脉上。
清道夫07扯下脸上的硅胶面具,烧伤的右脸在警报红光里像块烧焦的树皮。
他另一只手捏着张皱巴巴的照片,照片里穿碎花裙的女孩正踮脚给军礼:我妹妹上周收到烈士抚恤金他的喉结滚动,可她哥还活着,在替别人蹲边境雷场。
监控屏突然闪烁,一行小字从乱码中浮出来:生者申诉通道已开放。
同一时间,楚狂歌的卫星电话在桌面震得嗡嗡响。
他正盯着陈砚刚发来的《边境服役人员身份异议受理办法》草案,钢笔尖在独立核查小组几个字下重重画了道线。
电话是苏念打来的,背景音夹杂着电流杂音:有两个前特种兵找我,说自己是身份置换的活靶,现在想摘了别人的名字......
别急着应。楚狂歌打断她,指节敲了敲草案,让他们等三天。他望着窗外雪幕里摇晃的路灯,想起昨夜李守义发来的视频——老人蹲在废碑前,用铁丝刷一遍又一遍擦去张卫国三个字,要让他们知道,站出来不是送死,是回家。
陈砚抱着一摞法典推门进来时,围巾上还沾着雪。
她把草案拍在楚狂歌面前,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第九条临时庇护机制我加了五款细则,从交通到饮食全用加密账户结算。她抽出钢笔在受理范围里圈了圈,重点改了这个——不再限定直系亲属申诉,生者本人就能敲开这扇门。
楚狂歌扫过她袖口露出的青紫色勒痕——那是今早去国防部送草案时,某个中将助理拽她胳膊留下的。
他伸手按住她正要签字的手:陈教授,这不是学术报告。
我知道。陈砚抽回手,钢笔尖在生效日期栏顿了顿,但法律的刀,总得先磨利了再出鞘。她收拾法典时,一张泛黄的照片从书里滑出来——穿绿军装的年轻女人抱着婴儿,背后是XX边防团的老牌子。
她弯腰捡起,指腹轻轻抚过照片边缘:这是我妈,1987年在边境救伤员时。
可她的骨灰盒里,装的是别人的牙。
走廊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龙影掀开门帘,战术靴上的雪水在地面洇出深色痕迹:田建国那边有动静。他把平板转向楚狂歌,屏幕上是边防团内部学习平台的后台数据——《异议受理办法》伪装成的政治理论学习材料,下载量正以每秒20次的速度疯涨。
老田把文件藏在《新时代军人价值观》课件里。龙影扯下战术手套,指节抵着下巴笑,刚才接到他旧部的电话,说三连今早出操前,二十多号人蹲在雪地里抄文件,班长来了都不敢骂。
楚狂歌盯着下载量跳到五千八,突然抓起外套:去审讯中心。
审讯室的白炽灯刺得韩沉睁不开眼。
他盯着桌面反光里自己发青的脸,听着水管传来的摩尔斯码——三短一长,三短一长,是通道开了的密语。
想通了?主审官把笔录本推过来,钢笔帽在指尖转得飞快,只要指认楚狂歌是幕后黑手,你哥的名分......
我要举报赵志远。韩沉突然开口,声音像生锈的齿轮。
他望着主审官骤然凝固的表情,喉结动了动,三年前他搞替身士兵实验,第一个对象是我哥韩涛。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天我在炊事班帮厨,听见井底有动静——是我哥在喊小沉,救我。
他们往井里扔了三颗手雷,可我后来在垃圾站捡到他的身份卡,芯片编号被磨掉了七位。
审讯室突然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主审官的钢笔地掉在地上,滚到韩沉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