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雨夹雪砸在窗玻璃上。
楚狂歌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监控里三个刚提交申诉的退伍兵说说笑笑往家走。
手机突然震动——龙影的定位警报:“楚头,他们身后跟着辆无牌面包!”
“加速!”楚狂歌抓起车钥匙冲向车库,副驾上的战术电台里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等他赶到时,路边护栏已被撞得扭曲,其中一个退伍兵倒在血泊里,另外两人正抱着他喊救命。
“送野战医院。”楚狂歌蹲下身,用军大衣裹住伤者不断渗血的腹部,指腹擦过对方胸前的退役章,“告诉龙影,放消息说这小子身上有赵志远的海外账户密钥。”他抬头时,雨刮器扫过的前挡风玻璃上,倒映着远处面包车里闪烁的烟头。
三天后,检查站的警笛划破晨雾。
龙影发来视频时,楚狂歌正在整理新闻发布会资料——画面里,七名穿白大褂的“医生”被按在地上,后车厢里的医疗箱装着带消音器的手枪,还有支未拆封的麻醉剂。
新闻发布厅的闪光灯连成一片。
楚狂歌站在展柜前,里面摆着缴获的武器和伪造的基金会文件。
他伸手按住展柜玻璃,声音像敲在钢板上:“你们可以篡改名单,可以烧毁档案,甚至可以让一个人‘死去’。”他的目光扫过镜头,“但只要还有一个活着的人记得你叫什么名字——你就永远死不了第二次。”
镜头外,田建国带着二十个新兵正走过后山的空坟群。
他停在最前排的无字碑前,翻开怀里的点名簿:“韩涛!”
“到!”二十道年轻的声音撞碎了飘雪。
风突然止住了。
田建国摸出军用水壶,往碑前洒了半杯热水。
水汽腾起时,最右边的新兵指着远处问:“班长,韩涛同志的坟到底在哪啊?”
田建国没说话。
他望着东方泛起鱼肚白的天空,那里有片云正缓缓散开,露出底下连绵的青山——每座山上都立着数不清的墓碑,每块墓碑前都摆着没喝完的酒,没烧完的烟,和永远等不到主人的点名簿。
清晨的边境烈士陵园,晨雾还未散尽。
田建国把点名簿揣进怀里,军靴踩碎了地上的薄冰。
新兵们跟着他往山顶走,有人瞥见最角落的墓碑上,新刻的“韩涛”二字在晨光里泛着暖光。
“班长,”走在最后的新兵突然压低声音,“我刚才好像听见有人应‘到’……”
田建国脚步微顿。
他摸了摸胸前的党徽,那里还留着点名簿的温度。
远处传来晨号声,混着若有若无的“到”,在山谷里荡出层层回响。
他抬头看向最高处的纪念碑,碑身映着初升的太阳,把“人民英雄永垂不朽”八个字照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