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区的松针在风里簌簌作响,楚狂歌的战术靴底碾过最后一片枯叶时,耳麦里传来龙影的低喝:“热成像锁定目标——排水渠南侧第三块水泥板,体温37.2,符合柳文渊长期服用降压药后的基础体温。”
他眯起眼,夜视仪里的绿色光斑正随着柳文渊的动作晃动。
那个穿藏青风衣的老头正半蹲着,戴着手套的右手握着个扁平工具,正一下下撬动电缆井盖边缘的水泥封层。
金属与水泥摩擦的刺响在寂静的林夜里格外清晰,惊得两三只夜枭扑棱着翅膀冲上天空。
“老东西手在抖。”楚狂歌喉麦压得很低,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军刺的牛皮鞘,“不是紧张,是疼。三年前他腰椎做过钢钉固定手术,蹲久了神经压迫。”他扫过战术手表,凌晨四点零七分,“龙影,确认下方结构。”
“地勘图显示是九十年代铺设的军用通信备用线路,管道直径一米二,足够藏个铁皮柜。”龙影的声音混着键盘敲击声,“但柳文渊没带照明工具——他知道里面有什么,闭着眼都能摸。”
楚狂歌的瞳孔微微收缩。
三天前龙影截获的卫星图像里,那辆白色依维柯正是停在这处井盖上方,车斗里堆着的“烈士遗物箱”不过是幌子,真正的货物早顺着管道滑进了地下。
而柳文渊今天冒险来取,根本不是为了转移档案——是为了销毁。
“各队注意,”他拇指按住喉麦开关,目光锁定柳文渊颤抖的后颈,“听我倒数三秒,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同时亮手电,只封不围。柳文渊要是敢往井里跳,就用网枪。”他停顿半秒,声音沉得像压着块铁,“活的,我要听他自己说‘替代名录’怎么签批的。”
“三——”
“二——”
“一!”
四束刺白的手电光同时炸开,将柳文渊笼罩在中间。
老头的工具“当啷”掉在地上,整个人踉跄着撞向井沿,后腰磕在凸起的水泥块上,疼得他倒抽冷气,却仍挣扎着想去够脚边的黑色公文包。
“柳副馆长,深夜探访烈士纪念馆,是来给英烈们上柱香?”楚狂歌从树后走出,战术服下摆被风掀起,露出腰间泛着冷光的军刺。
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像柄悬在柳文渊头顶的刀。
柳文渊抬头,镜片后的眼睛猛地收缩。
他认出了这个最近在军事论坛上频繁出现的名字——烽火同盟的楚狂歌,那个把他精心编织了十年的“英烈名录”撕开第一道口子的男人。
“你...你敢私闯军事禁区!”他扯着嗓子喊,右手却悄悄摸向公文包夹层。
楚狂歌的目光落在他微颤的手腕上,嘴角扯出抹冷硬的笑。
“赵老,该你了。”
藏在西侧灌木丛里的赵铁山应声站起。
这个曾在军供站开了二十年冷链车的老司机,此刻眼眶通红,右手死死攥着胸前的银质十字架——那是他当年在边境牺牲的战友留下的遗物。
“柳文渊,你公文包里的遥控引信,和九八年七月三号冷链车后厢的那个,型号一样。”他的声音带着老烟枪的沙哑,“那天我给前线送压缩饼干,后厢突然起火,烧了十二箱物资。后来才知道,是有人想烧了车里的‘特殊货物’——十三具本该送回老家的烈士遗体。”
柳文渊的手指在夹层里僵住了。
他突然发出一声类似困兽的呜咽,猛地拉开公文包,掏出个巴掌大的黑色装置,拇指重重按在红色按钮上。
“都去死吧!那些死人早该消失——”
“干扰频率!”楚狂歌吼了一嗓子,同时扑过去。
他的战术靴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深沟,军刺“唰”地弹出半寸,正挑在柳文渊手腕的麻筋上。
老头吃痛松手,装置“啪”地摔在地上,却没像预想中那样爆发出火焰。
龙影的声音从耳麦里炸响:“搞定!这破玩意儿用的是二十年前的民用遥控器频率,我用无人机信号覆盖了。”
楚狂歌压着柳文渊的肩膀,盯着脚边那个正在冒烟的铁皮箱。
箱盖被高温烤得变形,露出里面一摞泛黄的纸页——正是他们找了三个月的“替代名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