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上面那本皮质日志被火舌舔过边缘,却奇迹般地保存完整,封皮上“柳文渊工作笔记”几个字还清晰可见。
“带回去。”他对身后的队员扬了扬下巴,目光扫过日志扉页的日期,“从九九年一月开始记的,够他喝一壶了。”
凌晨五点,烽火同盟总部分析室的灯光亮得刺眼。
周正阳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屏幕里的资金流向图像蛛网般蔓延,最终汇聚在一个名为“长城退伍军人互助协会”的红色节点上。
“法定代表人是魏长河,前总参情报局副局长,七年前因公殉职。”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调出一张黑白照片,“但这里有问题——”
陈砚凑过来看,指尖点在火化监控的时间轴上:“2016年8月15日14:23,家属签字的指纹和魏长河女儿魏晓芸的备案指纹比对,相似度只有37%。更有意思的是,这段录像在14:25:07到14:25:09之间有两秒跳帧,像是被人为覆盖过。”她翻开手边的《军事特别信息公开法》,钢笔尖重重戳在第十二条上,“我已经拟好紧急建议书,核心就一句:若一人可被宣告死亡两次,所有牺牲者的尊严皆可被买卖。”
楚狂歌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天际泛起鱼肚白。
他手里捏着柳文渊的日志复印件,最后一页的字迹被泪水晕开:“上峰说,用一个死人换一个活人,是积德。可我儿子的命,凭什么要拿别人的命来换?”
审讯室里突然传来一声嘶吼。
楚狂歌转身冲出去,正看见柳文渊瘫在椅子上,监控屏幕上的心电图疯狂跳动。
“他们用我儿子的命要挟!当年他白血病要骨髓配型,是‘上面的人’找到合适的供体...我以为只是改个名字,谁知道是要把活人从名录里抹掉!”他的瞳孔逐渐涣散,手死死抓着胸口的衬衫,“救...救我儿子...”
心电图的直线刺得人眼睛生疼。
医疗组的白大褂们推着抢救设备冲进来时,楚狂歌已经摸出了手机。
“查柳文渊儿子的位置。”他的声音像浸在冰水里,“现在。”
半小时后,尸检报告摆在他面前。
“血液中检测到新型神经抑制剂,成分和赵铁山说的冷链车镇静剂高度相似。”法医摘下橡胶手套,“注射时间在他进入审讯室前二十分钟,通过皮肤接触渗透——凶手比我们更早一步。”
楚狂歌捏着报告的手青筋暴起。
他站在太平间外,看着晨光照亮远处的烽火同盟联络站。
那里有个穿蓝布衫的女人正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个褪色的布包,布包露出半张照片的边角——是张泛黄的家庭合影,照片里的男人穿着旧军装,肩章上的金星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楚先生。”联络站的哨兵小跑过来,“有位林女士说要见您,她...她说自己是魏长河的远房侄女。”
楚狂歌的目光越过哨兵,落在那女人怀里的布包上。
他摸了摸腰间的军刺,转身走向联络站,靴跟在地上敲出清脆的响声。
风卷着晨雾掠过太平间的窗户,柳文渊的尸体静静躺在冷柜里。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某个被窗帘遮住的房间里,一部老式座机突然响起。
“目标已清除。”
“但他的日志里提到了‘寒鸦’。”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让‘清道夫’准备。记住,死人不该有心跳——活人,更不该。”
晨雾渐散,林晚秋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照片。
照片里穿军装的男人正抱着个穿花裙子的小女孩,背景是总参情报局的老楼。
她伸手抚过照片上男人的脸,轻声道:“爸,他们说你死了两次。可我知道,死人...不该有这么清晰的心跳声。”
她抬起头,看着烽火同盟联络站的招牌在晨光中亮起,攥紧布包的手微微发颤。
门里传来脚步声,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