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具遗体的胸牌是“周建军”,同样的“演习殉职”。
徐卫东戴上橡胶手套,捏开遗体的眼皮——瞳孔对光有微弱反应。
他猛地扯开领口,锁骨下方有个硬币大小的疤痕,像是长期注射留下的。
“通知法医。”他对着对讲机低吼,“让林晚秋的人带设备来,重点查激素残留。”
联络站里,电脑屏幕突然弹出绿色进度条。
魏长河的秃头在台灯下泛着油光,他扶了扶老花镜:“第三次心跳模拟,成了!”
电流杂音过后,音频里传来个沙哑男声:“代号‘铁砧’提议建立双重名单体系,国防部某司副司长‘鹰眼’负责归档,我负责封口……我知道我不该活,但他们忘了,我还记得每一个被换掉的名字。”
楚狂歌的手指重重叩在桌沿。
他想起柳文渊临死前说的“活人从名录里抹掉”,想起徐卫东刚才发来的照片——张立新的遗体指甲缝里嵌着机油,那是他开了十年的96A坦克的味道。
“这不是档案造假。”他抓起军刺在地图上划出一道血痕,“是活体资源管理系统。死的是替死鬼,活的被藏进隐秘项目,身份卖给需要消失的权贵。”他转向魏长河,“逆向解析通讯协议,定位服务器。”
魏长河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军属医保结算系统?这层伪装够阴的……找到了,代号‘归零点’,每季度自动清痕。”
龙影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我这就伪装成系统维护员,用柳文渊的权限卡模拟登录。”他的呼吸声很轻,像潜伏在阴影里的狼,“三小时后,数据嗅探程序到位。”
三小时零七分,龙影的消息弹出来时,楚狂歌正在看徐卫东的尸检报告:“长期激素维持治疗,死亡时间不超过七十二小时,但生理年龄显示他们被‘养’了至少八个月。”
屏幕上的日志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S12任务组全员状态正常,‘寒鸦’今日完成例行汇报。发送时间:昨天16:17。”
“所以你没死。”楚狂歌盯着屏幕,喉结滚动,“你一直在看着我们查你。”
深夜十点,全国主要军事院校论坛同时弹出一封匿名邮件。
附件里的“替代名录V.9”截图上,“林寒”的名字被红笔圈着,旁边写着“可用”;“归零点”服务器IP地址在阴影里泛着冷光。
署名是:“一个本该死在五年前的人。”
几乎同一时间,北方某边境哨所的警报声划破夜空。
哨兵裹着军大衣冲出去,雪地里站着个赤脚的男人,怀里抱着台老旧步话机,睫毛上结着冰碴:“我要见楚狂歌……名单上还有七十一个人没回来。”
楚狂歌站在指挥大厅,全息地图上跳动着无数红点。
他摸出烟盒,却又放下——林寒不抽烟,张立新也不抽,那些被“养”在暗格里的人,连呼吸都是被计算好的。
“全频段监听所有军用频道。”他对着通讯器说,声音轻得像叹息,“这次,不是我来找你们……是你们,终于走出了坟墓。”
凌晨一点,楚狂歌的作战靴踩碎了联络站外的薄冰。
龙影递来战术手套,指了指桌上的卫星定位仪:“边境哨所坐标已锁定,车程八小时。”
“备车。”楚狂歌系紧战术背心,目光扫过墙上的地图,“带够热成像仪,还有……”他顿了顿,摸出林晚秋留下的照片,“带把铁锹。”
雪粒子开始砸在车窗上时,楚狂歌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
他知道,在北方的某个雪地里,有双眼睛正盯着步话机,等着他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