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计时。楚狂歌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120秒。
赵铁山的手指在颤抖。
他扯下绝缘手套,指甲缝里还嵌着刚才匍匐时沾的沙土。
维护端口在控制台下方,红色警示灯正有规律地闪烁。
他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自己躲在冷链车后,看着战友被拖进这辆移动医院,听着他们在金属车厢里的惨叫,却踩下了油门。
50秒。
警报声突然炸响。
赵铁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系统发现了外部干扰!
他猛地扑向维护口,用牙齿扯断固定线缆,铜丝刺破嘴唇的腥甜在嘴里蔓延。
插头对准接口的瞬间,电流顺着指尖窜上来,他的全身开始抽搐,绝缘服下的皮肤泛起青紫色的电弧。
告诉周建军......他对着喉麦嘶吼,唾液混着血沫喷在麦克风上,我没再逃!
电流贯穿的刹那,热成像仪上的光斑突然炸开。
七十一个红点不再同步跳动,有的快,有的慢,像被春风吹乱的麦浪。
龙影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离线备份启动!他抬头看向楚狂歌,眼里闪着光,数据在导出!
魏长河的呼吸声突然卡住。
他盯着平板上刚解密的邮件,手指关节捏得发白:铁砧......是贺兰峰!他将平板转向楚狂歌,最后一条消息还在闪烁:执行静默黎明,你我皆不在名单上。
楚狂歌的拇指摩挲着平板边缘,目光扫过皆不在名单上几个字,突然笑了。
那是种带着冰碴的笑,眼角的皱纹里凝着霜:他们以为死人不会说话?他看向门外渐亮的天色,晨雾里传来归鸟的啼鸣,活下来的,才是最狠的证人。
电子屏上的倒计时跳到T2小时17分。
铅门后传来模糊的呻吟,像被捂住的呜咽,又像新生的啼哭。
龙影突然抬起头:心跳恢复自然频率了,有三个开始自主呼吸......
没人注意到,在禁区外三公里的沙地上,一只戴黑色皮手套的手正将一封牛皮纸信封塞进锈迹斑斑的信箱。
信封封面用红笔写着:致七十二位归来者家属,落款处只画了把滴血的匕首。
清晨六点的阳光漫过首都某晨报编辑部的玻璃幕墙时,门岗的监控摄像头忠实地记录下:一个穿藏青风衣的身影在信箱前停留三秒,而后融入晨雾。
监控画面的右下角,时间显示为6:0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