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魏长河那边,电子屏上的波形图正扭曲成诡异的曲线。
他摘下耳机又戴上,反复三次后突然站了起来,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老楚!贺兰峰和寒鸦的通信里有一段加密音频,波形……和周建军的心跳频率对上了!”
楚狂歌三步跨到他身边。
耳机里先是传来刺啦的电流声,接着传来模糊的男声:“代号‘鹰眼’已清除,轮到你了,老贺。”
“柳文渊。”楚狂歌的指节抵在桌沿,指背绷出青白的青筋,“三个月前我们收网时他突然暴露,不是走漏了风声,是归零点要清理门户。”他抬头时,眼底燃烧着冰冷的火焰,“他们内部也在洗牌。”
深夜十点,核心会议室的顶灯调成了战术绿。
楚狂歌站在投影前,身后是七十二张“归来者”的照片——有穿着军装的,有抱着孩子的,有蹲在训练场啃馒头的。
“从明天开始,每一个‘归来者’都要公开露面。”他的声音像敲在钢板上的锤子,“接受体检、接受采访、回家祭祖。”他指着周建军的照片,那是一位皮肤黝黑的老兵,“周大哥的闺女说,她爸坟头的土还是新的,可她爸上个月还在给她发微信。”他又指着张振海,“老张的老伴在菜市场卖菜,每天收摊后都要去公墓坐半小时。现在告诉她们,人还活着,比任何证据都管用。”
龙影转动着战术笔:“需要安排安保。”
“我来对接医疗系统。”陈砚翻着笔记本,“三零一医院的创伤科主任说,随时能开通绿色通道。”
魏长河搓了搓手,目光扫过照片时突然停住:“老楚,寒鸦……”
“林晚秋在跟进。”楚狂歌打断他,目光投向窗外的夜色。
此刻,林晚秋正站在西山公墓的台阶上。
在哥哥“寒鸦”的墓碑前,白菊的花瓣上凝结着露水,就像未曾落下的眼泪。
她的手机屏幕亮起,公安部协查系统的推送在黑暗中格外刺眼——“边境小镇养老院,退休教师,人脸识别相似度98.7%”。
“哥,我找到你了。”她对着墓碑轻声说道,指尖轻轻抚过碑上“烈士”两个字,“他们说你牺牲了,可你连一块带血的布都没留下。现在……”她吸了吸鼻子,把白菊往碑前挪了挪,“我带你回家。”
深夜十一点半,林晚秋的越野车驶入西南山区。
车载导航显示距离养老院还有三公里时,前灯照亮了路面上的反光——那是一截横在路中央的三角警示牌,红底白字在夜色中就像一道伤口。
她踩下刹车,发动机的轰鸣声骤然停止。
山风裹挟着松针的香气灌进车窗,远处传来犬吠声,但听不清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