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在凌晨三点半砸得更凶了。
楚狂歌的战术靴碾过齐腰的杂草,泥水顺着裤管渗进作战靴里,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窜——这和他五年前在边境雷区摸黑行军时的冷不同,那时是生死悬于一线的冷,此刻是真相即将撕开的冷。
龙影猫着腰凑过来,热成像仪的蓝光映得他眼尾发青,西侧承重墙温度异常。他指了指仪器屏幕,暗红色的光斑在墙体后方晕开,空腔至少两百平,有持续光源。
楚狂歌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目光扫过墙根半掩的排风口。
风裹着潮湿的草腥气灌进来时,他忽然抽了抽鼻子——那缕混在雨雾里的干燥感太突兀,像医院走廊里中央空调的味道。
地下有供电。他蹲下身,指甲抠开水泥地面的裂缝,青苔下露出半截绝缘胶布,废弃十年的楼,哪来的电线?
耳机里传来电流杂音,陈砚的声音裹着纸张翻动声炸响:楚队,查着了!她显然刚跑过楼梯,呼吸还有点乱,近二十年所有重大演习事故的烈士评定,都有个临时委员代签。
楚狂歌直起腰,雨水顺着战术头盔的帽檐砸在战术背心的徽章上。笔迹?
右手写左手字。陈砚的钢笔尖戳在纸页上发出刺啦声,每次用印都偏左三毫米,像是刻意掩饰惯用手。
更绝的是——她突然压低声音,接送他的商务车挂着国防部机关服务局的牌子,但那个科室五年前就被裁撤了。
好样的。楚狂歌拍了拍龙影的肩,后者立刻开始组装破门工具。
这时周正阳的通讯插了进来,审计员特有的冷静里带着股子锐刺:楚老弟,你要的资金流我扒开了。他顿了顿,背景音里传来键盘敲击声,每年八百万的英烈维护费,最后进了三家空壳公司。
境外服务器、私人安保、记忆抑制仪——他嗤笑一声,这哪是修房子?
这是给冤魂上枷锁呢。
楚狂歌的指节捏得发白。
他望着雨幕里黑黢黢的办公楼,忽然想起三小时前林晚秋发来的照片——老人手背上的血字还在渗红,铁砧在评烈委员会。
原来不是藏,是登堂入室。
龙影,动手。他摸出战术手电,光束劈开雨帘照向门口。
水泥地上那道极浅的箭头突然刺痛了他的眼睛——和北纬安防训练手册封面上的标识分毫不差。
半年前他端掉的那个非法安保公司,原来早和这里勾连。
龙影的开锁器在门缝里转了三圈,金属摩擦声混着雨声刺得人耳膜发疼。
门开的瞬间,霉味裹着电流焦糊味涌出来,楚狂歌的靴跟刚踩上地砖,后颈的汗毛就竖了起来——这栋荒废的楼里,空气温度比外面高了至少五度。
热成像显示地下一层有活动热源。龙影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他已经顺着通风管道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