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在主控室的玻璃上敲出密集的鼓点,楚狂歌的指节抵着发烫的战术背心,目光紧紧盯着那行“楚狂歌 待处理”的标签。
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进领口,凉意却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怒火——那怒火源于老排长攥着他手腕时的颤抖,源于龙影哽咽的尾音里未说出口的真相,源于投影仪熄灭前贺兰峰那令人作呕的“体制纯净”论。
“信号屏蔽完成。”龙影带着电流杂音的声音传来,他蹲在服务器前,战术手套的指尖正沿着后盖缝隙撬动。
这个曾徒手拆解过三颗C4炸弹的男人,此刻呼吸都放得极轻,“他们留了远程擦除程序,但没料到会有人直接拆硬件。”金属卡扣弹开的瞬间,他抽出一块裹着铅箔的固态硬盘,“物理隔离盘,备份数据应该还在。”
陈砚戴着白手套的手在纸质档案上掠过,突然停住了。
她翻到某一页时,指节微微发颤,镜片后的瞳孔缩成针尖:“《特殊人员替代操作手册》……”她念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含着冰碴,“第三款:每季度淘汰三至五名低价值活体,腾出编制用于高权重掩护任务。”她抬头看向楚狂歌,眼眶泛红,“这不是纠正错误,是……是用烈士的血当润滑油,给他们的利益机器上发条。”
周正阳的老花镜蒙上了水汽,他摘下擦拭时,指腹在键盘上敲出一连串指令。
财政系统的离线日志在投影屏上展开,红色标记的拨款时间与“烈士”获批时间像两排对齐的子弹:“每笔‘英烈传承专项’到账48小时内,必有两名‘烈士’出炉。”他调出资金流向图,箭头最终汇聚成一个海外信托基金,“代理律师是贺兰峰妻子的堂兄。更绝的是——”他点出另一组数据,“近五年经手过替代名录的评审员,都拿到了军工地产的内部认购资格。荣誉换利益,闭环锁得比保险柜还死。”
龙影的战术平板突然发出蜂鸣声,他快速输入几组密码,加密分区的音频文件跳了出来。
贺兰峰的声音混着电流刺啦声响起:“清道夫计划最初是三位元老提的,本意是清除改革阻力……”楚狂歌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这声音和投影仪里的录像重叠,像根细针扎进耳膜,“后来发现,控制死亡名单就能控制晋升、资源、舆论风向……”音频末尾,贺兰峰突然放轻语调,“最终审批人代号‘天秤’,权限在所有执行者之上。”
“天秤。”楚狂歌重复这个代号,喉结滚动。
他想起上个月在边境线截获的加密电文,想起某老将军办公室里那幅《平衡图》,想起所有指向“更高处”的线索终于在此时连成网。
龙影抬头,正撞上他泛红的双眼:“楚队,需要我现在黑进军情总局查……”
“不急。”楚狂歌打断他,手指用力揉了揉眉心。
雨水顺着窗沿砸在空调外机上,他却听见更清晰的声音——老排长的哭声,牺牲战友的墓碑在雨里沉默,还有那些被“替代”的名字在黑暗里呐喊。
他转向陈砚,目光灼灼:“你说过,要让体制自己碾碎这套机制。”
陈砚摘下手套,从战术背包里抽出平板电脑,屏幕上已经跳出《军事荣誉法》的条文:“第三条,牺牲认定须基于真实战损记录与家属知情权。”她快速敲击键盘,“我连夜起草紧急提案,附上七名‘归来者’的DNA报告和医疗影像。”她调出媒体联系人列表,“三家权威媒体已经备稿,法律先行,舆论跟进,他们就算想捂,也得先撕了自己立的牌坊。”
楚狂歌突然笑了,那笑容带着血锈味的锋利。
他拍了拍陈砚的肩,力道重得像在确认某种信念:“去递提案,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