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第一缕光爬上军科院外墙时,陈砚的手指正悬在键盘回车键上方。
她面前的电子屏上,中央烈士评定委员会临时工作组用纸登记簿的Excel表格泛着冷白的光,西北某军区档案室的申领量一栏跳出红色预警——标注着2021年度的单元格里,数字是份,而同期实际使用量统计却只有7832份。
打印机卡纸了?隔壁办公室传来老研究员的咳嗽声,陈砚的指尖猛地一颤,指甲在键帽上压出月牙形的白印。
她抓起鼠标滚轮快速下翻,后颈的碎发被空调风掀起——连续三年,该档案室的申领量都超出实际使用量40%以上,未记录去向的纸张像道无法愈合的伤口,在数据海洋里渗出暗红的血。
陈教授?助理小吴端着咖啡推门进来,见她盯着屏幕发怔,顺着视线扫了眼,这纸不是普通打印纸吧?
特种防伪纸。陈砚的声音像淬过冰的刀,纤维里嵌了量子点,三年前才配发的。她抽出钢笔在便签上唰唰写着,立刻联系中央政法委机要处,申请调阅所有0001号目标评审流程的用纸存根。笔锋突然顿住,墨迹在0001上晕开个黑团——那是三年前牺牲的特级战斗英雄贺兰峰的档案编号。
同一时间,三百公里外的西北军区档案馆里,龙影正蹲在服务器机柜前。
他穿着蓝色工装,帽檐压得低低的,指尖在键盘上翻飞的速度快得像蜂鸟振翅。
技术小组的小张举着检测仪器站在他身后,仪器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波形突然暴涨:有隐藏指令!
月度清除程序。龙影摘下橡胶手套,指节抵着下巴,但上次执行延迟了47秒。他调出备份日志,光标在2023-05-31 23:59:12的时间戳上停顿,系统崩溃前的碎片......找到了!
小张凑过来看,屏幕上浮现出一串乱码中突然跳出的贺兰峰案原始尸检报告几个字,紧接着是一行MAC地址。
龙影掏出手机打开相册,无人区通信车主控模块的照片就在相册第一页——两组字符分毫不差。
他用指节敲了敲机柜,金属声在空旷的机房里回响:收工,给楚头发定位。
审计厅的办公室里,周正阳的钢笔尖戳破了纸面。
他面前摊着边疆生态监测项目组的经费明细,英烈文化传承专项的拨款数字让他喉结滚动——三千万的项目,设备采购只花了两百万,剩下的钱像进了无底洞。
更刺眼的是项目负责人一栏:郑维铭(退休)。
郑秘书长?他拨通省厅老同事的电话,指节抵着太阳穴,十年前那个推快速评定通道的郑维铭?
对,说自己心脏搭桥退的那个。电话那头传来翻资料的哗啦声,退休金账户?
行,把流水发我邮箱。
二十分钟后,周正阳盯着电脑屏幕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