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曾在边境救过三个伤员的女卫生员,掌心还留着当年给伤员缝合时扎的针孔。
他轻轻抽出手,转身对警卫员道:去厨房,端碗羊肉面。
当热气腾腾的瓷碗摆在林素娥面前时,她突然哭出了声。
汤里浮着的红辣椒,和七年前边防团过年时煮的那锅一模一样。你不是逃兵。楚狂歌蹲下来,和她平视,你是唯一活着的证据。
这句话像把钥匙,拧开了林素娥锁了七年的心。
她抽噎着说出滨海疗养基地B区的地下冷库,说出墙上那排带密码锁的金属柜,说出某次打扫时瞥见的登记簿——上面写着...遗体活性检测,脑干残留率超过15%的,归类为可回收资源
龙影的行动比楚狂歌的命令更快。
当水电检修工的安全帽扣上小队成员头顶时,他摸了摸腰间的多用工具钳,眼神像把淬过毒的刀。
三小时后,加密的冷库服务器里,那张泛黄的登记簿照片已经传到楚狂歌手机上。可回收资源几个字在屏幕里泛着冷光,像根刺扎进所有人的眼睛。
网络直播的提示音在这时炸响。
赵振邦坐在铺着红布的桌前,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温和的月牙:我们理解复查的必要性,但某些幸存者的精神状态...实在让人担忧。他举起林素娥的病历复印件,各位请看,这位女士曾被诊断为创伤后应激障碍——
楚狂歌的拇指重重按在播放键上。
录音里突然爆出刺耳的电流声,接着是道苍老的男声:顶替人选优先无背景、易控制的退伍兵,宁可错换,不可漏补。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成白色的海,赵振邦的笑容僵在脸上,喉结上下滚动,像条被扔上岸的鱼。
这是疗养院冷库服务器的备份。楚狂歌把手机推给苏砚,他叔父,原烈士评审办主任的声音。
城郊水库的风卷着寒意钻进领口时,苏砚正盯着水面上的涟漪。
楚狂歌把U盘沉进水里的动作很慢,像在埋葬什么,又像在播种。你知道你在对抗什么吗?她的声音里带着少见的焦虑,有人提议用《紧急状态法案》冻结复查。
楚狂歌望着远处的水鸟掠过水面,影子在波纹里碎成金片。我在给死人递话筒。他说,他们被按在档案袋里七年、十年,该说句话了。
密室的灯光在这时转为暗红。
白手套男子摘下耳机,指腹摩挲着通讯器按钮。
五地传来的行动报告在桌上堆成小山:维权事件被录音反杀,疗养院证据链断裂,巡视组的天平开始倾斜。
他的嘴角慢慢扬起,露出颗泛着冷光的后槽牙。
天秤B,二级响应。他按下按钮,机械合成音混着电流声钻进黑暗,清除干扰源。
千里外的废弃矿区,杜红缨把最后封密信塞进矿车夹层。
她望着洞外渐起的风沙,摸了摸胸前的银质军牌——那是她哥哥前寄给她的最后一件东西。
手机在这时震动,屏幕亮起:周三晚八点,雷达哨所。
她扯下围脖包住半张脸,矿灯的光在脸上投出明暗交界。
风卷着沙粒打在安全帽上,像极了当年边境线上,子弹擦过钢盔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