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七分像。”顾北渊点头,“王朗平时沉默寡言,您少说话,应该能蒙混过去。”
时辰差不多了。
顾北渊亲自送夜宸出府。经过庭院时,夜宸又听见了咳嗽声——这次不是顾北渊,而是从西厢房传来的。
“是犬子。”顾北渊解释,“前日落水受了寒,一直没好。”
夜宸想起顾北渊确实有个儿子,今年才十岁。他脚步一顿,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上好的风寒药,给孩子用吧。”
顾北渊接过药瓶,眼中闪过一丝动容:“谢殿下。”
两人来到后门。守门的禁军看到顾北渊,立刻行礼:“顾将军!”
“王副统领要回宫值守,开门。”顾北渊淡淡道。
禁军看到夜宸身上的副统领铠甲和令牌,不疑有他,立刻打开了门。
夜宸朝顾北渊点了点头,迈步走出将军府。
雪夜中,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长街尽头。
顾北渊站在门内,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老嬷嬷走过来,低声问:“将军,宸王殿下此去……凶多吉少啊。”
“我知道。”顾北渊缓缓道,“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他转身走回府内,对老嬷嬷说:“去准备一下。寅时一到,我们带人接应殿下。”
“可是府外有禁军……”
“那就杀出去。”顾北渊的声音冷得像冰,“顾家儿郎,没有贪生怕死之辈。”
而此时的皇宫,乾清宫内。
皇帝轩辕昊靠在龙床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他确实病了,但还没到不能理政的地步。德妃以“静养”为由,将他和外界完全隔绝,身边伺候的太监宫女全换成了她的人。
“皇上,该吃药了。”一个小太监端着药碗跪在床前。
药味刺鼻,轩辕昊闻了闻,皱起眉:“这药……和昨日的不一样。”
“太医新开的方子,说对皇上的病更有好处。”小太监低眉顺眼。
轩辕昊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德妃就这么等不及了?要毒死朕?”
小太监手一抖,药碗差点打翻:“皇、皇上何出此言……”
“拿下去。”轩辕昊挥挥手,“告诉德妃,朕还没死,轮不到她做主。”
小太监不敢多言,端着药碗退下了。
寝殿内恢复了寂静。轩辕昊靠在床头,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他不是不知道德妃的野心,也不是不知道她在朝中的势力。但他一直以为,这个女人再怎样,也不敢真的谋逆。毕竟,她需要他这个皇帝做幌子。
现在看来,他错了。
德妃已经等不及了。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进来的是个宫女,端着茶水。
轩辕昊没看她,只是淡淡道:“放下吧。”
宫女放下茶盘,却没有立刻离开。她走到床边,压低声音:“皇上,奴婢是宸王妃的人。”
轩辕昊猛地睁眼。
宫女抬起头——正是苏浅月安插进来的苗疆侍女,阿箐。
“宸王妃让奴婢转告皇上:德妃勾结西域、残害皇嗣、图谋篡位,证据确凿。宸王殿下已经拿到证据,今夜会进宫面圣。请皇上……务必保重龙体,等待殿下。”
轩辕昊盯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夜宸……还活着?”
“殿下安然无恙。”阿箐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是惠妃的遗物,“这是信物。”
轩辕昊接过玉佩,手指微微颤抖。这是惠妃生前最爱的玉佩,他认得。
“他还带了什么话?”
“殿下说……”阿箐顿了顿,“当年惠妃娘娘是冤枉的。害死娘娘的,是德妃。”
寝殿内一片死寂。
许久,轩辕昊才缓缓开口:“朕……知道了。”
他将玉佩紧紧攥在掌心,声音低沉:“告诉夜宸,朕……等他。”
阿箐行礼退下。
寝殿内又恢复了寂静。但这一次,轩辕昊的眼中不再是疲惫,而是久违的锐利。
他挣扎着坐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
雪夜中,宫墙外传来打更的声音。
子时到了。
换防的时间到了。
轩辕昊知道,今夜,将决定这座皇宫、这个王朝的命运。
而他,必须做出选择。
是继续装病,任由德妃胡作非为?
还是……赌一把,相信那个被他冷落了二十年的儿子?
雪,下得更急了。
而宫门外,一个穿着禁军副统领铠甲的身影,正随着换防的队伍,一步步走进这座权力的牢笼。
他的怀中,揣着足以颠覆一切的证据。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信念——
活下去。
为了那些死去的人。
也为了,还在等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