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点头，转身离开。
影七却没有立刻走。他在殿内踱步，忽然停下，目光投向夜宸藏身的殿柱方向。
“出来吧。”他淡淡道，“藏了这么久，不累吗？”
夜宸心中一凛。被发现了吗？
但他没有动。也许影七只是在试探。
影七笑了：“宸王殿下，还要我请你吗？”
话音未落，他忽然出手！一道寒光直射殿柱后！
夜宸侧身避开，寒光钉在柱子上——是一把飞刀。
既然暴露了，也就没必要再藏。夜宸从柱后走出，长剑出鞘。
“果然是你。”影七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你能混进宫里来。看来顾北渊还是有点本事的。”
“玉玺交出来。”夜宸剑指影七。
“就凭你？”影七嗤笑，“殿下，你现在是通缉要犯，自身难保，还想夺玉玺？”
他没有废话，直接攻来。手中短刀如毒蛇吐信，招招致命。
夜宸挥剑格挡。两人的兵器在黑暗中碰撞，溅起火星。影七的武功诡异狠辣，专攻要害；夜宸的剑法则沉稳凌厉，以守为攻。
但夜宸有伤在身，又刚经历连番奔波，渐渐落了下风。影七看准机会，一刀划破他的左臂，鲜血立刻染红了衣袖。
“殿下，投降吧。”影七笑道，“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夜宸咬牙，忽然从怀中摸出那枚金印，掷向殿顶的横梁。
金印击中横梁，发出清脆的响声。几乎同时，殿外传来破空声——数支弩箭射入殿内，直取影七！
影七脸色大变，急退躲避。但弩箭太多，他虽避开了要害，左肩还是中了一箭。
殿顶跃下三个黑衣人，落地无声。他们穿着夜行衣，脸蒙黑布，手中持弩，呈三角站位将影七围在中间。
暗卫！
轩辕昊给的私印，果然能调动暗卫！
影七捂着伤口，脸色阴沉。他知道今日讨不到好了，忽然将锦盒掷向夜宸，趁夜宸接盒的瞬间，纵身撞破窗户，逃入夜色。
暗卫想要追击，夜宸制止：“别追，保护玉玺要紧。”
他打开锦盒，确认里面真是玉玺，这才松了口气。
一个暗卫上前行礼：“暗卫玄字部，听候调遣。”
“你们有多少人？”夜宸问。
“在京的还有十二人。”暗卫回答，“其余分散各地。”
十二人……太少了。
但总比没有好。
夜宸收起玉玺，快速做出决定：“你们分成两组。一组护送玉玺出宫，交给顾北渊将军；另一组跟我去救一个人。”
“殿下要救谁？”
“宸王妃。”夜宸望向皇宫深处，“她在德妃手里。”
暗卫迟疑：“殿下，德妃的寝宫守卫森严，硬闯恐怕……”
“不是硬闯。”夜宸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是交换。”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单——那是林挽秋证据中的一份，记录了德妃在朝中的主要党羽。
“你们去抓几个人。”他说了几个名字，“用他们，换苏浅月。”
暗卫明白了。这是人质交换。
“可这些人都是朝中重臣，抓他们……”
“按我说的做。”夜宸的声音不容置疑，“德妃可以抓我的人，我为什么不能抓她的人？”
暗卫不再多言，行礼退下。
殿内又恢复了寂静。夜宸靠在柱子上，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他撕下衣摆简单包扎，然后望向窗外。
雪停了。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天快亮了。
而天亮后，将是最后的对决。
夜宸握紧手中的玉玺，又摸了摸怀中的平安结。
“月儿……等我。”
他跃出窗户，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而在皇宫的另一端，德妃的寝宫里，苏浅月被绑在柱子上，嘴上塞着布团。她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坚定。
她知道，夜宸一定会来。
而她要做的，就是在他来之前，活下去。
殿门开了。德妃走进来，穿着明黄的凤袍，头戴九凤冠，妆容精致。
她走到苏浅月面前，扯掉她嘴里的布团。
“还有两个时辰，登基大典就要开始了。”德妃微笑，“你说，夜宸来得及救你吗？”
苏浅月也笑了：“他一定会来。”
“来了又如何？”德妃嗤笑，“皇宫内外都是我的人，他来了，也只是送死。”
“那就试试看。”苏浅月平静地说。
德妃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道：“其实我挺欣赏你的。一个庶女，能走到今天，不容易。如果你肯归顺我，我可以饶你一命。”
“不必了。”苏浅月摇头，“我宁死，也不与豺狼为伍。”
德妃的脸色沉了下来：“那就别怪我心狠了。”
她转身对门口的太监说：“把她带到大殿去。我要让她亲眼看着，八皇子登基，夜宸……死在她面前。”
太监上前解绑，押着苏浅月往外走。
经过德妃身边时，苏浅月忽然低声说：“你不会成功的。”
“什么？”德妃皱眉。
“我说，”苏浅月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你背后那个人，不会让你成功的。你只是他的一枚棋子，用过即弃。”
德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但苏浅月已经被押出去了。
殿内只剩下德妃一人。她站在原地，许久，忽然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棋子……棋子……”她喃喃自语，眼中闪过疯狂的光，“那就看看，到底谁是谁的棋子！”
她走到镜前，整理了一下凤冠。
镜中的女人，美丽，威严，却也……孤寂。
二十年的谋划，二十年的等待。
终于，要到终局了。
德妃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寝殿。
殿外，天光大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