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玄戈额角青筋直跳,恨不得把身边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直接扛回房去!
他耳根刚刚褪下去的红晕又“腾”地烧了起来,只能借着放下酒碗的动作掩饰,狠狠瞪了林逐欢一眼,换来对方一个无辜又得意的眨眼。
笑声稍歇,又有人起哄,这次是王校尉:“那以后家里头,大事小事,谁说了算啊?”
这问题看似平常,实则暗藏玄机,一双双眼睛都盯着祁玄戈,等着看这冷面将军如何表态。
祁玄戈薄唇微启,刚想说话(大概想说“自然是我”),林逐欢却更快一步。
他像是预判了祁玄戈的反应,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飞快地伸过去,精准地捏了一下祁玄戈垂在身侧的手心,带着点撒娇又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同时,林逐欢脸上扬起一个灿烂无比、带着点狡黠的笑容,朗声抢答道:“这还用说?当然是大事他说了算,小事我说了算——”
他故意顿了顿,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慢悠悠地补充道,“比如今天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明早练剑穿哪件衣裳……这种小事嘛,他听我的就行!”
“噗嗤!” “哈哈哈!” 众人再次笑倒一片。这“大事”“小事”的划分,简直把“小事”涵盖了生活的方方面面!
这世子爷,分明是把当家做主的权力牢牢攥在了手里,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祁玄戈被林逐欢这手“袖中乾坤”和一番强词夺理堵得哑口无言。
他感受着手心被捏过的地方残留的麻痒,再看看林逐欢那张在众人哄笑声中得意洋洋、神采飞扬的笑脸,心头那点被当众“夺权”的羞恼和无奈,竟奇异地被一种更深的暖意和纵容取代。
他紧绷的下颌线缓缓放松,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再试图板起脸维持将军的威严。
他只是看着林逐欢,看着他那双因得意而亮得惊人的桃花眼,看着他那因大笑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紧抿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清晰而真实的弧度。
那笑容很浅,却像破开冰层的暖阳,带着无奈,带着宠溺,更带着一种“随他去吧”的、心甘情愿的纵容。
秦武眼尖,第一个捕捉到了祁玄戈这难得的笑容,立刻怪叫起来:
“哎哟!快看将军笑了!将军被世子爷管着,还挺乐呵!”
“就是就是!将军这笑得,比喝了蜜还甜!”
众人又是一阵善意的哄笑和打趣。
林逐欢也看到了祁玄戈嘴角那抹笑意,心头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拂过,又像是被温热的泉水浸泡。
他脸上的得意更深了,仿佛打了胜仗的小狐狸,在满堂的喧闹和祁玄戈无声的纵容里,笑得愈发灿烂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