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虎的耐心,是在第三次递出那包还冒着热气的糖油果子时,彻底耗干的。
今早去市集采买伤药,他特意绕了半条街,才寻到那家林睿颖前几日瞥过一眼的摊子。
刚出锅的果子裹着金黄的糖霜,油香混着甜意钻鼻腔,他用两层油纸小心裹着,揣在怀里护着,生怕凉了——上次林睿颖看那摊子时,眼神亮了一瞬,虽没说什么,他却记在了心里。
此刻油纸被体温浸得发潮,边角洇出一圈油印,他捧着递过去,指尖还带着果子的余温,满心盼着能换对方一句松口的话。
可林睿颖只是站着,眼帘垂着,连余光都没往果子上扫。
直到周虎的手悬得发酸,他才缓缓抬眼,脸色冷得像结了冰,甚至往后微不可察地退了半步——那动作轻得像怕沾染上什么脏东西,让周虎手里的果子,瞬间成了烫手的山芋。
“噌”的一声,无名火从周虎心口窜上来,烧得他耳膜嗡嗡响。
他猛地攥紧油纸包,又狠狠摔在地上。
油纸裂了道缝,金黄的果子滚出来,有的撞在廊柱根,沾了层灰,还冒着点残热,像他此刻凉不下去的怒意。
他上前一步,宽厚的肩膀几乎堵死了廊下的光,把林睿颖困在自己与廊柱之间,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林睿颖!你到底要怎么样?给老子说清楚!”
他的目光死死锁着对方,想从那双总带着讥诮的眼睛里找出点熟悉的情绪,哪怕是恼怒也好。
“是我周虎哪里做错了?还是你突然嫌我粗鄙,觉得跟我待在一起,丢了你林家大少爷的脸面?!”
林睿颖后背抵上廊柱,冰凉的木头贴着脊背,激得他打了个轻颤。
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慌乱。
指尖攥着书脊,指节泛白,连书页都被捏得发皱。
他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喉间的涩意。
“你说话啊——!”周虎低吼出声,胸膛因憋气而剧烈起伏。
这些天的冷落像根刺,扎在他心里来回磨,此刻终于破了皮——比起剑拔弩张的争吵,这种不明不白的疏远,更像钝刀子割肉,疼得人喘不过气。
风从院外吹进来,卷起地上的落叶,绕着两人脚边打了个旋,又裹着枯枝的呜咽声飘远。
沉默在廊下蔓延,每一秒都像在熬煮周虎的理智,他甚至能听见自己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良久,林睿颖终于抬起头。可那双眼眸,却让周虎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底。
没有往日的灵动,没有前几日的躲闪,只剩一片刻意堆砌的冷漠,像结了冰的湖面,连一丝波澜都没有——甚至,还藏着点他不敢相信的嫌恶。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僵硬得像面具,声音淬了冰,一字一句砸在周虎心上:“是又怎么样?”
周虎怔住了,像被人兜头泼了盆冷水。
他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竟没反应过来这句“是”,指的是他追问里的哪一条。
林睿颖深吸一口气,指尖掐进掌心,像是在逼自己说更狠的话。
他迎上周虎怔忪的目光,话语像磨尖的冰锥,专挑最疼的地方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