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约莫四十出头,面容清秀,皮肤是长年生活在山野间那种健康的小麦色,眼角有细细的笑纹。
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用一根普通的木簪子固定,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透着一种温和的疲惫。
她的衣着朴素得近乎黯淡,藏青色的棉麻上衣洗得有些发白,宽松的裤子同样旧旧的,脚上是一双沾了些泥土的黑色布鞋。
与林薇的珠光宝气、浓墨重彩相比,她像一株安静生长在竹林背阴处的蕨类植物,沉静、内敛,带着泥土和草药的气息。
当她看清林薇的模样时,那双温和的眼睛里瞬间掠过一丝极其明显的惊艳和讶异。
她大概从未在清晨五点的深山竹林里,见过一个穿着价值不菲的真丝旗袍、踩着尖细高跟鞋、丝袜闪耀着珍珠光泽、妆容精致得如同要去赴宴,却痛苦地梗着脖子、拖着一个同样格格不入的时髦小车的年轻女子。
林薇也看到了她。
何芳(后来知道的名字)身上没有任何时尚元素,只有干净和一种被生活磨砺过的柔韧感。
她的眼神很干净,带着关切。
“姑娘,你这是……”何芳放下手里的蒲扇,快步迎了上来,目光落在林薇僵硬的脖颈上,
“落枕了?还是闪着了?”她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点本地口音的温软。
“落……落枕,昨天淋了雨,跑山路扭着了。”林薇艰难地回答,每说一个字都扯得脖子生疼。
“快进来坐下,别站着了。”何芳利落地帮她扶住有些歪斜的拖车,引着她走进竹棚。棚子虽简陋,却打扫得干干净净,弥漫着一股好闻的、混合了艾草和不知名草药的清香,沁人心脾。竹床旁边的小木桌上,放着几个干净的粗陶罐,里面大概是药油药膏之类。
林薇小心翼翼地坐到那张被无数身体摩挲得油光水滑的竹床上,脊背挺得笔直,不敢有丝毫松懈。何芳走到她身后,声音温和:“别紧张,放松点。我先看看。” 她的手指,带着常年劳作留下的薄茧,触感却异常稳定和温暖,轻轻地、试探性地按上林薇颈后僵硬的肌肉。
“嘶……”林薇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那触碰带来的酸胀感直冲天灵盖。
“这里?”何芳准确地按住一个痛点。
“嗯……就这里!疼!”林薇眼泪都快出来了。
何芳的手指又沿着她的颈椎两侧缓缓按压下去,动作沉稳而富有经验:“筋都拧成麻花了。昨天肯定受寒又受力了。”她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年轻人啊,看着光鲜亮丽,对自己下手也够狠的,穿成这样走山路?”她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过来人的、带着点无奈的关心。
林薇有点不好意思,梗着脖子小声辩解:“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她瞄了一眼被她放在旁边、镜头依旧对着自己的手机,直播间里弹幕飞得更快了:
【姐姐被吐槽了哈哈哈!】
【推拿师阿姨真相了!】
【薇姐:我错了,下次还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