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手指看着好有劲!薇姐有救了!】
何芳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到那个小炭炉旁。炉子上坐着一个黝黑的陶罐,里面的水正咕嘟咕嘟冒着泡,药草的味道更浓郁了。她拿起一块干净的布巾,在冒着热气的药汤里浸湿,稍微拧了拧。
“来,趴下,先给你热敷一下,松一松筋。”何芳示意林薇。
趴下?林薇看着那张窄窄的竹床,再看看自己身上价值不菲的真丝旗袍和高跟鞋,有一瞬间的犹豫。旗袍开叉虽高,但趴着的姿势……而且真丝最怕刮蹭。但脖子上的剧痛容不得她多想。她咬咬牙,小心翼翼地脱掉高跟鞋,整齐地放在床边,然后尽量保持上身平直,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慢慢地趴伏在竹床上。真丝面料摩擦着光滑的竹篾,发出细微的声响。她努力把脸侧向一边,避免压到妆容,长长的卷发散落在颈侧和竹席上。
那滚烫的药巾带着浓郁的草药气息,隔着薄薄的真丝布料,熨帖在颈后僵硬的肌肉上。灼热的温度瞬间渗透进去,林薇舒服得差点呻吟出声。那热力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性,一点点瓦解着肌肉深处的寒气和板结。
何芳站在床边,用那药巾持续地、力道均匀地热敷着林薇的颈肩部位。棚子里很安静,只有炭炉里柴火轻微的噼啪声,林间婉转的鸟鸣,以及陶罐中药汤持续翻滚的咕嘟声。阳光渐渐升高,穿透竹帘的缝隙,在棚内的泥地上投下道道温暖的光柱,光柱里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和草药的热气。一种奇异的、混合着疼痛缓解的舒适感和山野间的宁静在林薇身体里弥漫开。
热敷了大约十分钟,何芳拿走已经温掉的药巾。林薇颈后的皮肤被蒸得微微发红。
“好点了吗?”何芳问。
“嗯!热乎乎的,感觉没那么死硬了。”林薇的声音闷在竹席里。
“那好,现在给你按按。”何芳走到竹床边。林薇感觉到她那双带着薄茧的手,再次落在了自己的颈肩上。这一次,力道明显加重,精准地揉捏着那些依旧顽固的结节。她的手法很独特,不是那种粗暴的按压,而是带着一种沉稳的渗透力,仿佛能摸到每一根细微的筋络走向。
“落枕了,很多人喜欢让人猛地一扳脖子,听着那‘咔哒’一声,觉得就好了。”何芳一边专注地按压着林薇颈后两侧的风池穴附近,一边用她那温软的嗓音不紧不慢地说着,“那其实很危险。脖子这里,”她的拇指用力地、稳定地顶住林薇右侧风池穴下方一个特别酸胀的点,“筋络气血不通,就像绳子打了死结。硬扳,运气好是解开了,运气不好,可能就把绳子扳断了,伤到里面的骨头神经,后悔都来不及。”
她的拇指在林薇所说的痛点(风池穴区域)施加着稳定而深透的压力,那感觉又酸又胀又麻,带着强烈的疏通感,让林薇忍不住微微吸气。
“像这样,”何芳的拇指力道均匀地揉按着那个穴位,“两边都按,找准位置,慢慢地揉开,就像耐心地解开一个打结的绳子。让堵住的气血一点点流通起来。气血通了,筋脉舒展了,脖子自然就能动了。虽然慢点,但是安全。”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笃定的力量感,仿佛在讲述一个关于身体的最朴素的真理。
【哇!阿姨说的好有道理!】
【听着就很专业!比那些瞎掰的强多了!】
【学到了学到了!】
【薇姐感觉怎么样?】
林薇趴在竹床上,感觉着那稳定而深透的指压,酸胀感一波波袭来,但神奇的是,那原本死死锁住脖子的僵硬感,确实在一点点松动。何芳的话语,带着山野的质朴和一种经历过沉淀的智慧,像她指下的力道一样,稳稳地熨帖进林薇心里。她含糊地对着手机镜头方向应了一声:“嗯……阿姨说得对……感觉……在通了……”
何芳的手法确实有效。她耐心地在林薇颈肩两侧的几处关键穴位和肌肉群上反复揉按、点压、推捋。时间在专注的按压和弥漫的药草香中静静流淌。不知过了多久,当何芳的手终于离开时,林薇尝试着,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虽然还有明显的酸胀感和一点滞涩,但那股要命的、锁死般的剧痛消失了!她可以自由地左右转动,也能小幅度地低头抬头了!
“啊!真的……真的能动了!”林薇惊喜地叫出声,撑着竹床小心翼翼地坐起身,活动着重新获得自由的脖颈,脸上是劫后余生般的灿烂笑容,那抹红唇在晨光里更加耀眼,“谢谢您!阿姨!您真是神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