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半月,平叛的消息传回:因亭阳王调度得当,平叛进展十分顺利,流民攻占的城池已尽数收复,乱民亦被击散。只是平叛耗费甚巨,北境军需供给出现严重缺口,后续战事恐将越发艰难。
亭阳王一直忙于战事调度,无暇与安阳王深谈,两王嫌隙日益加深,亭阳王就此失去了最有力的助力。再加上此前延误急报的事,让那些仍对皇上抱有期待的臣子找到了反对禅位的借口。平叛结束后,奏请禅位的折子日渐减少,而亭阳王的实力也因平叛损耗不小,皇位之争只能暂且搁置。一切回到了原点,还是得靠着外敌,李少恒没法再留了。
亭阳王主动提出无需李侯再留府襄助,李少恒客气告辞,并提出想带走长淑与探雪。对于李少恒带走长淑,亭阳王颇为乐意,只要留住明长岭,长淑在李少恒身边,于他反是助力。至于探雪那个笨丫头,李少恒要来有用,亭阳王留着毫无益处,自然毫不在意,爽快应下了所有请求。王府提前送信知会伯府,次日会来接长淑与探雪。
此时楼世子的病情已确定能痊愈,伯府留着长淑本就没了用处。这段日子是探雪,小厮和侍女轮流替世子推拿。神医就在长都,探雪的作用也不大了,伯府没有顾虑,痛快应下,还给了二人丰厚的赏赐。
二人即将离开,唯有楼世子心存不舍。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对长淑生出了别样的情愫,那该是喜欢吧,他总会因长淑的喜乐而开怀。
只是这份情愫终究被他深埋心底,半分未敢表露。长淑是他人的通房,身份虽低微,可一旦喜欢上,便该将她放在心尖疼惜。越是在意,便越该懂得尊重。世子清楚自己无法给她妻位,承担不起她的幸福,放手不让她平添烦忧,才是对她最好的护持。
神医离开后,无需再观察长淑的状况,她便搬出了世子的屋子,住回初来时的小屋。明日就要启程,今日不必慧婷去推拿,二人早早回了房。
终于能回家了,慧婷早想着那几个小豆丁了。可欢喜之余还有事要做,慧婷拉着长淑坐在床边低语:“长淑,若郡主肯配合,你有没有办法把她带出府去?”长淑摇头轻叹:“你要带她走?真不嫌麻烦吗?”
慧婷笑了:“这么说你是有办法了?眼下虽麻烦,日后却能用她省去更大的麻烦,很划算的。”
长淑看着得意的夫人摇头:“做不到。你以为我出去容易吗?我自己进出都得小心翼翼,再带一个人,被抓住你明日还走得了吗?”
慧婷有些失落,转念又有了主意,凑到长淑耳边低语。长淑皱眉道:“你可真能折腾……罢了,要做就快写信,我来办。”慧婷喜滋滋地仿着丈夫的笔迹写了封信,交给长淑。
郡主自嫁入伯府,或者说自被绑来之后,就被困在这座院中,一步都踏不出去。伯爷夫妇与世子都不曾露面,娘家也无人探望。院里只有下人,郡主的哭闹全然无用。
父王的话并非全然是假,伯府的确没亏待她,住处舒适、下人尽心、吃穿用度皆是上乘,可谁愿做笼中鸟?父王许诺的“尊贵”,竟成了这般光景,郡主几乎日日以泪洗面。
晚膳又一次端来,依旧被郡主砸得满地狼藉。下人早已习惯郡主的发泄方法,不敢出声,等郡主砸够了跪地收拾。郡主仍不解气,上前踹骂收拾的下人,下人默默忍受,连连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