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她为什么会死在这里?这个维生舱里原本是什么?这整个残骸,又是什么?”吴邪提出一连串问题。
就在这时,阵列那微弱的声音再次在他们意识中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波动:“检测到……低活性数据存储介质……位于核心装置……底部连接点……尝试读取……”
只见核心装置底部,一根相对完好的晶体导管末端,镶嵌着一小块多棱面的深蓝色晶体。此刻,那晶体表面正随着核心装置的脉冲,同步闪烁着极其微弱的蓝光。
“读取……需要能量接口……和……特定编码钥匙……”阵列补充道。
能量接口好办,核心装置本身就在释放能量脉冲。但特定编码钥匙……
吴邪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具骸骨胸前的金属牌上。碎片传来一阵轻微的悸动。他犹豫了一下,在苏瑾警惕的注视下,缓缓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取下了那块金属牌。
金属牌入手冰凉沉重。当吴邪的手指触及牌面上那个徽记时,碎片共鸣猛地增强!那徽记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淡淡的、与核心装置同源的微光,同时,一股极其精炼、不带任何情感色彩的认证信息流,顺着吴邪的手指(更准确地说,是顺着碎片共鸣建立的连接)流入他的意识:
“权限认证……‘守望者’序列……第七千三百四十一号个体标识……权限等级:次级……允许访问基础日志与维生系统状态记录……”
守望者?一个代号?第七千三百四十一号?这意味着至少有过七千多名这样的个体?次级权限?
没有时间细究,吴邪立刻将这认证信息通过意识共享给阵列,并引导着金属牌靠近那深蓝色数据晶体。
当金属牌靠近到一定距离时,数据晶体表面的蓝光骤然变得明亮、稳定。一道细微的光束从晶体射出,连接了金属牌,开始传输数据。
同时,核心装置的脉冲似乎也加快了一丝,更多的银光能量被引导过来,注入数据晶体。
短暂的等待后,阵列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清晰连贯了许多:“数据解码完成……播放最后记录片段……”
一个冰冷、合成、不带情绪的男声(或者说中性声)在腔室中响起,伴随着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碎片,直接投射在他们的意识中:
“守望日志,第七千三百四十一号,最终记录。” “任务:监测‘边界之门’稳定性,记录‘世界海’异常波动,规避‘潜渊者’。” “状态:遭遇未知类型‘概念风暴’,推进及导航系统全毁,被迫迫降于‘永恒坟场’边缘坐标不明残骸。” “损伤评估:主体结构完整性百分之四十二,维生系统受损,能量储备低于百分之十。” “发现:迫降点残骸内部,存在未记录型号古代‘协调器’核心,仍保持最低限度运转。推测为更早期‘先导者’文明遗物,可能与‘母树’起源研究相关。”(画面闪现:正是那个核心装置和破碎的维生舱) “决策:尝试连接‘协调器’核心,获取能量补充及潜在坐标数据。启动深度休眠协议,等待可能救援或核心能量自然恢复至可启动跃迁阈值。” “警告:检测到休眠舱内样本(记录中断,关键信息缺失)出现不可预测的……‘活性化’与‘信息侵蚀’迹象。抑制系统……失效。为确保任务数据不落敌手及防止污染扩散……启动最终净化协议……”(画面剧烈晃动,显示维生舱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挣扎,然后被强烈的白光笼罩) “净化……完成。样本……销毁。自身损伤……不可逆。” “能量即将耗尽。将本机日志及‘协调器’核心基础数据封存于存储晶体。最后能量用于维持核心最低稳定运转,标记此位置。” “守望者,第七千三百四十一号,任务终结。愿……后来者……警惕‘潜渊’……珍视‘协调’……”
声音戛然而止。画面碎片消散。
腔室内,重归寂静。只有核心装置那缓慢的脉冲银光,映照着破碎的维生舱、冰冷的骸骨,以及两位来自不同时代、不同世界的后来者震惊的面容。
“守望者”……“边界之门”……“世界海”……“潜渊者”……“先导者”文明……“母树”(神树?)起源研究……“协调器”……
大量的未知名词和信息冲击着他们。但有一点清晰了:这个残骸,是一个更古老文明的遗迹。这位“守望者”在执行监测任务时遇险迫降,发现了这个更古老的“协调器”核心,试图利用它,却因为维生舱内某个“样本”的意外异变而不得不启动净化,同归于尽。
而那个仍在运转的“协调器”核心,以及其中可能蕴含的关于“母树”(神树)起源、乃至“边界之门”(他们穿过的“门”?)的数据,或许是巨大的宝藏,也可能是新的潘多拉魔盒。
吴邪握着那块冰冷的金属牌,看着那具至死仍保持守望姿态的骸骨,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找到了暂时的落脚点,也发现了意想不到的线索。但前方的迷雾,似乎更加浓重了。
而在这片“永恒坟场”的寂静中,那核心装置的稳定脉冲,仿佛在诉说着一个跨越了无数光阴的、关于守护、牺牲与未解之谜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