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的意念如同冰冷的铁水,瞬间浇筑在吴邪即将冻结的意识上。
次级协议激活!
银白几何体猛地向内收缩,紧接着,爆发出比之前更加强烈、更加有序,却也更加“贪婪”的光芒!这一次,光芒不再是单纯地抽取吴邪,而是分成了三股清晰可辨的“流”!
第一股,依旧连接着吴邪,继续燃烧、抽取他作为“持钥者”的秩序本质和生命能量,但效率似乎被优化了,不再是粗暴的焚烧,更像是精密的“榨取”,让每一分消耗都更有效地转化为推动“微光”前进的动力。痛苦依旧,但不再是无序的撕裂,而是变成了一种冰冷的、被仪器精准切割般的剧痛。
第二股,如同无数根发光的探针,精准刺向四周暗金色壁障深处,那些尚未被吴邪触及、但根据协议判断可能存在的“遗泽”(沉眠印记)所在!这些探针以远超吴邪之前“共鸣”的速度和力度,强行“唤醒”并“链接”那些古老的印记!被链接的遗泽甚至来不及发出叹息,其残存的最后一点秩序本质和存在信息,就被毫不留情地抽取、剥离,顺着探针疯狂涌向几何体,成为协议的燃料!
吴邪“听”到了,比之前强烈百倍的、无数古老存在被强行终结时发出的、无声的悲鸣。那悲鸣如同亿万根细针,刺入他的意识深处,带来难以言喻的负罪感与精神刺痛。他感觉自己像个刽子手,在用神树过往的辉煌与牺牲,来换取此刻渺茫的希望。
而第三股,也是最让吴邪心神剧震的一股,则如同黑色的闪电,狠狠劈入了张起灵维持的墨黑色能量藤蔓网络!
这不再是分担或辅助,而是直接的“征用”与“同化”!
张起灵那本就稀薄暗淡的能量藤蔓,在接触这第三股光芒的瞬间,仿佛被注入了强大的、但性质截然不同的“秩序指令”。藤蔓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生长、分叉,变得更加凝实、更具侵略性,如同被强行催化的黑色荆棘,以更猛烈的势头扎入周围混乱的能量模型和壁障之中,强行固定、疏通,甚至开始主动“攻击”和“驱散”那些暗红色的污渍能量流!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银白几何体延伸出的光丝稳住了,甚至有几根断裂的末端重新生长出微小的光芽。逆流的“无色微光”速度明显加快,如同获得了强大的助推力,开始更有效地冲刷着淤塞的路径,所过之处,那些被冲刷的能量区域,虽然依旧暗金,但那种“死寂”的感觉淡去了一丝,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流动性”。
然而,代价也同样触目惊心。
张起灵的身体,如同遭受了无形的重击,猛地向前一倾,几乎伏倒在地。他结印的双手剧烈颤抖,皮肤下青黑色的血管根根暴起,仿佛要炸裂开来。更多的、夹杂着暗金色颗粒和诡异暗红丝线的黑血,从他口中、肩头的伤口、甚至眼角、耳蜗中渗出。他周身的“存在感”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得稀薄、透明,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消散在这片空间。
吴邪能清晰地“看”到,那第三股光芒,正在疯狂抽取、同化的,不仅仅是张起灵的能量,更是他更深层的、某种与生俱来的、冰冷而强大的“本源”!这种抽取,伴随着协议强加的、超越他当前承受极限的“秩序指令”,正在对他的身体和意识造成不可逆转的深度侵蚀与损伤!
“不!停下!”吴邪在意识中疯狂呐喊,想要切断自己与几何体的连接,阻止这一切。但他做不到。次级协议一旦激活,他就彻底失去了对过程的掌控权,变成了协议精密运转中的一个“部件”,只能眼睁睁看着张起灵被一点点“消耗”掉。
“专注……协议……”张起灵微弱到几乎消散的意念,再次传来,冰冷依旧,却带着一种近乎命令的坚决。他承受着无法想象的痛苦与侵蚀,却依旧将最后一点清晰的意志,指向了协议的目标。
吴邪的心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痛得无法呼吸。但他知道,张起灵在用自己的一切告诉他:没有退路,犹豫即是毁灭。只有将协议推进下去,才可能有一线生机——尽管那生机,可能要用他们两人,加上无数古老遗泽的彻底消亡来换取。
他强迫自己收敛心神,忍受着自身被榨取的痛苦,忍受着遗泽消亡带来的精神刺痛,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与几何体的连接上,集中在感知“微光”的流动和节点模型的变化上。
在“遗泽-锚点联合供能”模式下,协议的效率以几何级数提升。
逆流的“无色微光”如同一把被烧红的、纤细而坚韧的刻刀,在暗金色淤塞的能量模型中艰难却坚定地前进、刻划。它所刻划出的“路径”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路径两侧的混乱能量虽然未被净化,却仿佛被这道光之刻痕“规训”了,不再疯狂地反扑,而是呈现出一种被“暂时压制”和“路径依赖”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