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满朝文武,乌泱泱地跪了一地。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在雕梁画栋的殿宇内回荡。
龙椅上,身着明黄龙袍的老皇帝赵严,缓缓坐下。
他抬了抬手,声音平淡:“众爱卿,平身。”
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底下的人群。
左边,以须发皆白的董丞相为首,身后站着三皇子,以及一大票朝廷的肱骨重臣,气势俨然。
右边,稀稀拉拉地站着几个人,以那个刚正不阿的愣头青魏谏之为首,显得有些孤单。
他身边那几位,也多是些不愿站队的清流,或是在朝中并无深厚根基的小官。
而他的六儿子,苏孟,就站在一个不前不后的位置。
在一众绯红官袍中,他那身玄色常服格外扎眼,身姿却挺拔,像一杆枪。
皇帝的眼神,在苏孟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这个儿子,最近倒是长进了不少。
以往他虽然心有野望,但却从来不肯踏踏实实学习治理朝政。
不过这一次……以工代赈。
这个主意倒是新奇
这法子若是有用,对河东道那几十万嗷嗷待哺的灾民,是天大的好事。
不过张敬等人反驳倒也是句句在理。
想要推行此策,还是要细细研究。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随着太监的唱喏,大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所有人都知道,今日的重头戏是什么。
果然。
苏孟从队列中走了出来,站到大殿中央。
“父皇,儿臣有本奏。”
他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董丞相那边,不少官员的嘴角,已经挂上了看戏的笑。
“讲。”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儿臣再请,于河东道,推行‘以工代赈’之策!”
苏孟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在金銮殿上空盘旋。
“前日,儿臣已将详尽的章程,呈送父皇与政事堂。此策,以工换粮,既可解灾民燃眉之急,又能兴修水利,疏浚河道,为来年开春耕种打下基础。一举两得,利国利民!”
“儿臣再请陛下,推行‘以工代赈’之策,以解河东道燃眉之急!”
苏孟的声音,掷地有声,在金銮殿内清晰可闻。
他话音刚落,王景便立刻出列附议。
“臣附议!以工代赈,利国利民,乃万全之策!”
“臣也附议!”吏部的陈松也站了出来,高声支持。
大殿里,静得可怕。
众大臣面面相觑,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知道。
这事绝不会如此顺利!
果然,一声嗤笑,从董丞相的阵营里传了出来。
工部尚书钱峰第一个跳了出来。
“殿下!您这话,说得轻巧!”
钱峰的声音带着几分刻薄。
“兴修水利?疏浚河道?您可知那需要多少人力物力?需要多少精通此道的工匠官员去统筹规划?“
”您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挖几条水沟就算完事了吗?”
他扫了一眼苏孟,语气中满是不屑。
“一群饿得前胸贴后背的灾民,饭都吃不饱,哪来的力气去做工?到时候,工程延误,粮食耗尽,岂不是更糟!”
钱峰的话,立时引来一片附和之声。
“钱大人所言极是!此法,太过理想,根本行不通!”
“六殿下是吃喝玩乐惯了,不知道百姓疾苦,这等空中楼阁的法子,如何能用?”
旁边,一些中立的官员也低声议论起来,眼神中带着看好戏的意味。
“这六皇子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啊,董丞相的人已经把话说绝了,他今日还敢提。”
“少年意气,总以为能翻天覆地,却不知朝堂深浅。”
王景的脸都气红了,他猛地出列,对着钱峰就开炮。
“一派胡言!钱侍郎,你身为工部官员,不想着如何为国分忧,却在此处说风凉话!灾民为何没力气?正是因为没饭吃!以工代赈,先给粮,再做工,有何不妥?!”
陈松也站了出来。
“不错!殿下此策,乃是救民于水火的良方!诸位大人若有更好的法子,大可说出来!若没有,又为何要百般阻挠?!”
然而,他们几人的声音,很快就被另一股更汹涌的声浪所淹没。
户部的一名给事中,率先发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