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下最后一针,苏晚棠吁了口气:“以后那个药不能喝了,发寒的时候打坐运转內息会有所助益……”
说著她便要起身,可刚一动,从谢晏胸口收回的手就被捉住。
谢晏的手指修长如竹,平日里握笔也握剑,纤细的手腕握在他手中时能牢牢禁錮住。
只要他愿意,她就无法挣脱。
苏晚棠一愣,抬眼:“怎么还有哪里不舒服”
谢晏看著她,忽然开口:“你要嫁给他吗,赵玄玥”
苏晚棠有些怔忪,隨即便意识到什么。
她利用过很多人,一些情愫轻易就能分辨,如果说以前只是若有似无,那这一刻的谢晏在她面前就几乎是赤裸裸剖开给她看的。
顿了一瞬,苏晚棠回答:“不知道。”
她看出来谢晏的眼神时不时恍惚迷茫,知道他在那药效下还不算完全清醒,便拍了拍他的手:“你先鬆开我。”
谢晏却什么都听不到一般,只攥著她手腕,声音低哑:“昭昭……”
分明是他抓著她手腕不肯鬆开,可他却又低垂著眼,十分低落茫然的模样,语调也轻飘飘的。
“我知道你辛苦,不愿你为难……我也可以一直跟在你身后,只要你需要。”
纤长浓密的眼睫颤动著,谢晏自言自语呢喃一般:“可我心中不安……昭昭。”
他缓缓抬眼,抓著苏晚棠的手按在他胸口。
苏晚棠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心臟跳动著,跳得很快,也很重……是与他清冷的模样毫不相符的急切。
苏晚棠无声嘆气:“阿晏哥哥,你的心意我明白,可是,你知道的,我给不了你任何回应。”
想到赵玄贞红著眼一边恨她欲死却一边为她挡箭,想到赵玄玥满眼急切跟她要承诺往后余生的岁岁年年,苏晚棠忽然觉得有些疲倦。
她知道谢晏如今神志不够清醒,却也知道他並非全无意识。
有的话,在似梦非醒之际更容易说得出来。
“我没有心思去想儿女情长,便是对五殿下那几分喜欢与意动也无关紧要……”
苏晚棠缓缓抽出自己的手,探到谢晏后背去起针。
细细的银针一根根拔起,放好,苏晚棠神情平静:“但凡我去接触的人,於我而言只有一个意义,那便是能不能利用……我不会为任何人停留片刻,阿晏哥哥,这样的我,对你来说,很不合適。”
谢晏內敛且长情,看他十几年如一日的在她爹娘祭日斋戒一月抄经祭奠便能知晓。
她不会利用他,便也不愿招惹……
最后一枚银针起起,苏晚棠便要起身,可刚一动,又被谢晏抓住胳膊。
他高热正退,面颊还有些红,平日里清冷如仙的脸上显出几分艷色来。
“若我愿意给你利用呢”
谢晏闭眼,像是挣扎得十分艰难,又像是在央求。
“昭昭,你从未问过……若我,愿意给你利用呢”
语毕,被银针激出的几分清明隨著身体褪去的炙热迅速消散,他眼睫颤了颤,终是低头抵在苏晚棠肩上昏睡过去。
窗外院门口,前来看望谢晏的赵玄玥站在那里,透过打开的窗看到屏风上两人的剪影,嘴唇微抿,顿了顿,不动声色退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