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面世
牛皮信封里面是刚刚付印的、还散发著油墨清香的《收穫》杂誌1983年第一期样刊。
此外稿费单也经邮政快递员送到他手上,上面清楚地写著:稿费,一千二百二十五元。並附有一行小字:此为《春分》上半部稿酬,剩余部分將隨第二期刊发时一併结算。
封面设计简洁,红色的刊名下,用醒目的黑体字印著本期主打文章的標题:《春分》(长篇小说上)/陆泽。
他回到宿舍,坐到自己的书桌前,才郑重地翻开。
杂誌社很给面子,將近一半的篇幅都给了《春分》的上半部分。
铅字排印得清晰工整,他那近两个月的辛苦与之后一个周末的打磨,都凝结在了这些小小的方块字里。
风暴比所有人预料的都来得更快。
作为第一届茅盾文学奖最年轻得主的最新力作,《春分》的问世本身就是一则重磅新闻。
上海,某机电厂的车间里。午休时间,几个文学青年围在一起,传看著一本崭新的《收穫》。
“快看快看,陆泽的新小说!这傢伙真神了,刚拿完茅奖,又搞出个长篇!”一个穿著工装的年轻人兴奋地说。
“这次写的是农村,跟《锦灰》完全不是一个路子啊。”
另一个一边翻页一边说,“嘿,这开头写得真带劲,分地!泥土就像村里人的命根子”,这话糙理不糙。”
“我倒觉得————有点土。“一个戴眼镜的青年扶了扶眼镜,提出了不同意见。
“他之前的《锦灰》写得多雅致,把旧上海的风情写绝了。
现在突然跑去写农村分地的家长里短,感觉像从象牙塔掉进了牛棚,格调降了不少。”
“这你就不懂了!”最开始的年轻人反驳道,“这叫贴近生活!你没看报纸上说的吗
陆泽为了写这部小说,亲自到乡下头跟农民同吃同住了两个月!这才是真正的作家!”
bj,某高校的中文系宿舍。
几个学生也在为《春分》爭论不休。
“我认为,《春分》標誌著陆泽创作的转型,也可能预示著改革文学”的一个新方向。”—
个学生拿著杂誌,慷慨陈词。
“它没有停留在政策图解的层面,而是深入到了农村社会变革中,人性的复杂与挣扎。
尤其是陈厚土这个老支书的形象,他既拥护改革,又不捨得亲手建立起来的集体基业,这种矛盾心理,写得太真实了!”
“我不同意!”对面床铺的同学立刻反驳,“真实我看是落后!都什么年代了,现在都在讲改革开放,还在塑造陈厚土这种思想僵化的小农”典型
这根本不符合我们这个时代一往无前的精神!
文学作品应该謳歌新生事物,鞭挞落后观念,陆泽在这部小说里的立场是模糊的,甚至是同情那些改革的阻碍者的,这是有问题的!”
“文学又不是社论,为什么非要旗帜鲜明”
“脱离了时代精神的文学,就是无根之木!”
读者来信如雪片般飞向《收穫》杂誌社和復旦大学中文系。
李小琳专门给陆泽打了个电话,声音里满是兴奋:“陆泽,你的《春分》又脱销了,第一期的杂誌不到三天就卖断货了!
现在全国各地的书店和邮局都在催我们加印!
读者来信每天都得用麻袋装!
你得抽空来搬走,都快没地方放了。”
陆泽在学校收到的信,也印证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