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上车前,苏婉清拉著田小草的手,那架势,恨不得把这姑娘当亲闺女,眼圈都红了:
“小草啊,伯母把娇娇交给你了。这孩子看著聪明,其实生活上就是个马大哈。晚上睡觉不老实,爱踢被子,你帮伯母多看著点。“
”还有那个中药膳,那是给她补元气的,这丫头嫌苦,总想偷偷倒了餵花,你可得替我盯著她喝下去!”
田小草听得连连点头,小胸脯挺得笔直,啪地敬了个诚意十足的礼:
“伯母您放一百个心!我拿我的党性保证,一定把林工照顾得白白胖胖的,少一根头髮您唯我是问!”
那边,林鸿生则拉著林娇玥的手,磨磨唧唧了半天。
这位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大掌柜,这会儿眼圈红得像兔子,嘴唇哆嗦了半天,千言万语最后只憋出一句带著浓重鼻音的话:
“闺女,想吃啥就让小草去买,想买啥也別犹豫。爹把钱都留在那红木匣子里了。別省著,咱家有钱,只要你把身子养好,爹做啥都乐意!”
“知道了,爹,您这都说了八百遍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林娇玥心里发酸,脸上却笑著,推著他的后背往车上送。
“快走吧,早去早回,我在家等你们回来吃庆功宴。”
看著吉普车拐过胡同角,林娇玥脸上的笑慢慢淡了下来。
这院子,一下子就空了。
爹娘在的时候,这儿是家,充满了烟火气;爹娘一走,咋突然感觉原来这房子这么空呢
“林工,咱们回屋吧起风了,您手还没好利索,受不得寒。”
田小草看著林娇玥那悵然若失的背影,小心翼翼地凑上来劝道。
林娇玥没动。
她抬起那只裹著薄薄一层纱布的右手,试图虚空抓握一下。
指尖微颤,像是生锈的齿轮,那种无力感顺著神经爬满了全身。
昨晚她试著用左手拿笔,想把脑子里那个“无后坐力炮”的喷管结构画下来。
结果呢
本该是一条笔直的准线,硬生生被她画成了一条扭曲的蚯蚓。
那种挫败感,比中毒还让人难受。
“小草。”
林娇玥突然开口,声音有些闷。
“哎,在呢!林工您吩咐。”
“我想宋思明了。”
“啊”
田小草猛地一愣,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几秒种后,她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朵根都在发烧,结结巴巴地说道:
“林……林工……您……您这是……这不太好吧虽然宋工也是一表人才,但是……但是您还小,而且组织上……”
小姑娘显然是脑补了一出才子佳人的革命爱情戏码,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八卦的火花。
“想什么呢你。”
林娇玥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转过身,举起自己那只不太听使唤的右手,恨铁不成钢地晃了晃:
“我是想那个呆子的手了!不是想他的人!”
“他的手”田小草更迷糊了。
“对,他的手。”
她嘆了口气,转身往回走。
“算了,回去泡手。等那书呆子忙完,我非得抓他来当三天苦力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