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那特有的引擎声还没停稳,张局长就带著几十个全副武装的警卫员冲了进来。
“哗啦——”
清脆整齐的金属撞击声响彻小院,那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十几把黑洞洞的衝锋鎗口,在夕阳下泛著森冷的寒光,瞬间接管了院子的各个制高点和出入口,甚至连墙头都架上了黑洞洞的枪口。
那一瞬间,小小的分局大院,杀气冲天。
原本在院子里探头探脑的几个小公安,嚇得手里的茶缸子都掉了,“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那个带林娇玥回来的王公安,看著那些战士身上掛著的弹鼓和眼神里那种真正见过血的冷漠,双腿一软,差点没给直接跪下——乖乖,这哪里是来接人,这分明是准备攻打阎王殿啊!
张局长根本没空搭理这帮已经嚇破胆的人。
他脚下生风,几乎是撞进了接待室的门。
平时四平八稳的脸上,此刻全是密密麻麻的冷汗,连鬢角都湿透了。
“娇娇呢!人怎么样了在哪呢!”
这一嗓子,吼得嗓音都劈了,带著明显的颤抖。
直到他衝进屋,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坐在椅子上的林娇玥。
瞧见小姑娘安安稳稳地坐在那,虽然脸色苍白了点,但这胳膊腿儿都在,纱布也没渗血,甚至还捧著个搪瓷缸子在喝水。
张局长那颗悬在嗓子眼、快要蹦出来的心,才终於重重地砸回了肚子里。
他一个大跨步衝到跟前,也不顾什么局长的架子了,急得直搓手,眼圈都有点发红,声音里带著浓浓的后怕:
“我的小祖宗哎……你可嚇死我了!你这要是出点意外,你是想要了我的老命吗我这颗脑袋都不够给组织交代的!你是想让我去跳永定河吗”
看著这个平时威严的长辈此刻失態成这样,林娇玥心里那股子因为遇袭產生的戾气和恐惧,像是被温水浇过一样,散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让人鼻酸的暖意。
“张叔,我没事,真的。”
林娇玥轻轻放下手里的搪瓷缸子,声音虽然还有点虚,但透著股镇定:
“赵哥反应快,护得紧,那刀尖都没碰到我衣裳就被拿下了。”
一听到“赵铁柱”这三个字,张局长刚才那股子温情瞬间消失无踪。
他猛地转过头,眼神锐利的死死盯著站在一旁的赵铁柱,嗓音里带著浓重的火药味:
“赵铁柱!你是怎么当差的!我是怎么交代你的一级戒备!什么叫一级戒备!还能让人拿著刀子近了林工的身我看你这个警卫连长是不想干了!回去自己去领处分!关禁闭!写检查!”
“是。”
赵铁柱立得笔直,任由唾沫星子喷在脸上,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知道,没护好林工受到惊嚇,让危险逼近到三米之內,这就是失职,没有任何藉口。
林娇玥轻轻拉了拉张局长的袖口,语气软了几分:
“张叔,这真不怪赵哥。是我非要闹著出来的,茶馆那种地方本来就杂。再说了,要不是赵哥那一手擒拿,我这会儿脖子早就被捅穿了。您要罚他,那就是罚我,那我以后可不敢出门了。”
看到林娇玥求情,张局长这火气才算勉强压下去三分。
他气哼哼地瞪了赵铁柱一眼,但也知道这时候不是追责的时候,只要人没事,比什么都强。
处理完自己人,张局长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转过身。
那双锐利的眼睛,终於缓缓扫向了一直缩在墙角、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墙缝里的北城分局刘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