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哥的话刚说完,桂香就立马抢著报喜,小脸上满是得意:“珊珊姐,大山哥,你们不知道吧!我们收的白菜可值钱了,今早一颗就换了一个毫子呢!比邻村大叔们卖得贵多啦!”
听到桂香的话,大山哥眼睛也亮了,脸上露出惊喜的模样,隨即又有些迟疑地说道:“真的吗一颗就能换一个毫子那……那要不让我爹把我们昨日分到的白菜也拿去药都卖了说不定也能换不少铜板,给家里添点补贴。”
兴宝见状,连忙开口劝慰道:“表哥,你別著急,还是让大舅先卖自家种的白菜吧。毕竟我们的大白菜名气还没打出来,除了打尖住店、吃过我们白菜的药都客人,其他人家未必会捨得出这个价。要是大舅贸然拉著白菜去药都,卖不掉的话,要么得费劲再拉回来,要么就只能降价处理,这样反倒不划算。不过,可以让大舅带上一两颗试试看,说不定就有客人好奇买下尝尝,只要吃过的人多了,咱们白菜的名声传出去了,这局面就打开了,以后咱们的大白菜自然就好卖了。”
兴宝说得条理清晰,大山哥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一脸赞同地说道:“你说得有道理,等散学了我就回去跟我爹好好说说,让他按你说的做。”珊珊姐也在一旁附和,说著便拉著大山哥,叮嘱兴宝他们路上小心,隨后便匆匆赶去后院的小课堂了。
临出发前,爹特意从伙铺里走出来,站在门口反覆叮嘱道:“桂香、兴宝,你们俩去师父家,可千万不能提白菜换钱的事,记住了吗”
桂香闻言,歪著小脑袋,满脸不解地问道:“爹,为什么不能提呀我们的白菜卖了好价钱,告诉师父师娘,他们也会为我们高兴的呀。”
娘笑著走过来,轻轻拉过桂香,伸手摸了摸她头上的小花帽,温柔地解释道:“傻丫头,送礼送的是心意,讲的是礼轻情意重。咱们送白菜给师父和外公,是表达咱们的敬重和心意,不管送的东西值多少钱,都只能说是薄礼一份,要是直接说出礼物的价值,可就失礼了,也少了那份心意。”
桂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脸上露出认真的神色,说道:“娘,我知道了!我只跟师父师娘说,我们种的大白菜又甜又脆,可好吃了,特意送去请他们尝尝鲜,绝口不提换钱的事!”
娘满意地笑了,轻轻推了推桂香的肩膀:“桂香真懂事,路上跟著大哥和兴宝,小心脚下,別乱跑,你们这就出发吧。”兄妹三人齐声应好,二哥牵著黑炭,兴宝和桂香跟在一旁,一同朝著外公家的方向走去。
外公家离伙铺不远,三人一驴慢悠悠地走著,没走几步就到了。桂香性子最急,率先跑到院门口,推开虚掩的大门就蹦蹦跳跳地走了进去,大声喊著:“外公!外婆!我们来给你们送白菜啦!”
兴宝和二哥隨后跟上,二哥牵著黑炭站在院门口,兴宝则上前帮忙,两人一同將驴身上的两串白菜(十颗)小心翼翼地解下来。就在这时,大舅和外公听到声音,连忙从屋里走了出来,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兴宝和二哥异口同声地叫了声“外公,大舅”,话音刚落,外公和大舅就连忙走上前,接过他们手里的白菜,又热情地拉著两人走进屋里。
刚走进屋,就看见桂香已经窝在外婆的怀里,正围著炭火盆烤火,手里还拿著一块香甜的红薯干,小口小口地往嘴里送,吃得津津有味。舅妈则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手里拿著针线,正低头缝著衣服,见他们进来,也连忙放下针线,起身打招呼。自从知道小舅在前线打仗,外公一家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即便有爹送来的、泡了药的灵泉水调理身子,也难掩脸上的疲惫和眉宇间的担忧——他们生怕哪天,会像村里其他四家那样,突然接到小舅的阵亡通知。虽说前些天,家里收到了小舅寄来的平安信,可这份担忧,终究还是没能完全放下。
兴宝和二哥连忙上前,给外婆和舅妈问好,外婆拉著兴宝的手,亲热地问长问短,满心都是疼爱。得知他们还要赶著去杨大夫家送白菜,外婆也没有执意留人,只是不停地叮嘱他们路上小心,注意保暖,別冻著。送三人到院门口时,外公和大舅又反覆叮嘱了几句,直到看著他们牵著黑炭走远,才缓缓转身回屋。
二哥牵著黑炭,带著兴宝和桂香,拐进上山的路。刚走了一段路,隔著老远,就听见杨大夫家的方向,传来了幼童撕心裂肺的哭闹声,声音尖锐,夹杂著大人小孩的哄劝声,格外清晰。兄妹三人不由得对视一眼,都放慢了脚步,心里暗暗纳闷,不知道师父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三人加快了几分脚步,没多久就到了杨大夫家门前。二哥先將黑炭牵到侧门的檐柱旁,找了根绳子仔细拴牢,又轻轻拍了拍黑炭的脑袋,叮嘱它安分待著。隨后,兄妹三人一同走到侧门边,合力將驴身上的两串白菜(十颗)小心翼翼地卸下来,轻轻放在侧门墙角,避免碰坏了菜叶。做好这一切,三人才放轻脚步,轻轻推开堂屋的大门,依次走了进去。
一进堂屋,眼前的景象就让三人明白了哭声的由来——堂屋里满满当当站著四对夫妻,每对夫妻怀里都抱著一个哭闹不止的幼童,年纪稍大些的几个孩子,正笨拙地帮著大人哄著怀里的小弟小妹,嘰嘰喳喳的哄劝声夹杂著尖锐的哭声,闹得人心里发慌。兴宝三人悄悄对视一眼,心里暗暗好笑:好傢伙,今日师父家这是成了专门看娃娃病的儿科了!深知师父看病不能被打扰,三人没有上前,悄悄退到门边,转身往灶房的方向走去——师娘平日里大多在灶房忙活,此刻想必也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