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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无中生有的緋闻
在文讲所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李劲松过得也很有规律,周一到周六跟著大家一起上课,周末就跑出去和任怡湘约会。
培训班的老师明星薈萃,继艾清之后,整个4月,丁灵、萧君、秦昭阳这些文学界的“大咖”也相继来给他们上了一课,后面据说还有万家宝老、沈乃熙老也要过来给他们上课。
作协和文讲所几乎是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资源,將国內健在的、能走动、能讲课的文学界“泰山北斗”们一一请来,其重视程度与殷切期望,可见一斑。
除了课堂汲取养分,所里也注重开阔学员们的视野,组织了多种活动。
他们参加了美国进步记者、作家史沫特莱逝世三十周年的纪念会,也走进了国家美术学院油画系的师生作品展。
而最让大家津津乐道的是,看电影。
“看电影”这三个字,在八十年代初,本身就代表著超级大的娱乐诱惑和精神享受。
而文讲所组织的观影,又不是街头巷尾电影院放映的普通影片。
那都是通过特殊渠道获得的、尚未公开放映甚至短期內不会公映的“內部参考影片”,绝大部分来自国外。
去看电影,也不能大张旗鼓地说“看电影”,对外、甚至对所里的正式通知,都称之为“观摩学习资料片”或“批判性鑑赏內部参考影片”。
整个4月,他们看了两次电影。
第一次看的是日本片《沙器》和苏联的《乌沙柯夫將军》。
第二次看的是1926年国內拍的无声黑白剧情片《偽君子》,除此之外,还有一部好莱坞影片《大白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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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是看《大白鯊》,放映厅里,压抑的惊呼、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直到散场亮灯,许多人脸色发白,手心湿冷。
回到文讲所宿舍之后,大家还心有余悸。
李战恆踢掉鞋子,从暖水瓶里往搪瓷脸盆中倒了些开水,小心翼翼地用脚后跟试了试水温,嘴里还嘟囔著:“那鯊鱼到底是咋鼓捣出来的跟真的活撕了人似的!嚇得我到现在手心还冒汗!”
“特效!美国人搞出来的特效!”李劲松跟李占恆一样,正弄开水泡脚。
这年头条件有限,一个脸盆洗脸洗脚都是它,李劲松早已习惯,反正都是自己用,也就没那么多讲究。
“啥是特效”李战恆问道。
《大白鯊》电影的特效李劲松多少了解一些,便解释道:“史匹柏好像做了几条机械鯊鱼模型————”
“还能这么拍”
王莘夫刚从外面抽菸回来,现在他要抽菸都自觉往外跑,闻言接过话头:“美国人拍这个,就是追求刺激,没啥深度。”
“话不能这么说,人家讲故事的手法,营造气氛,確实有一套,值得研究。”孔捷升很崇拜西方的东西,一直有国外月亮比国內圆的思想。
李战恆把脚泡进热水,舒服地嘆了口气,加入討论:“捷升说的在理。別的不说,就最后那一段,三个人在一条破船上跟那巨鯊周旋,海上的暴风雨,船要散架,鯊鱼神出鬼没————明明知道是假的,可那心就是提到嗓子眼,跟著镜头一上一下的。咱们的电影,好人坏人一眼分明,结局大多猜得到,总感觉少了点期待感————”
王莘夫坐到自己的床沿,一边解鞋带一边反驳:“揪心是揪心,可看完之后呢除了记得那条嚇人的鯊鱼,还记得什么人物扁平,动机简单,无非就是求生、对抗。反观《偽君子》,答尔丟夫那个偽善形象,多深刻,这才是艺术应该追求的东西,能让人笑过之后有所思,有所悟,而不是单纯嚇出一身冷汗。”
“艺术的功能是多样的,”孔捷升放下杂誌,转过身来,认真地说,“电影既是艺术,也是商品。好莱坞早就把这套玩明白了,类型片分工明確,惊悚片就负责让人紧张刺激,科幻片就负责展现想像和特效,各有各的价值————”
李战恆擦著脚,笑道:“你俩又来了,一看电影就掐。要我说,都好,都看!《偽君子》让我看清有些人的假模假式,《大白鯊》让我夏天不敢隨便下海游泳,这不都有用”
突然,李战恆看到一副咸鱼模样、极少参与宿舍和同学们之间的这种“討论”的李劲松,呵呵一笑,就想把“战火”往他身上引。
他把擦脚布往盆沿上一搭,看向李劲松:“哎,我说劲松,我发现你最近可有点不对劲啊,一到周末就见不著人影,一大早就溜出去,天擦黑才回来,脸上带著莫名其妙的傻笑————快老实交代,是不是————谈恋爱了”
我曹,被发现了
李劲松一惊!
他和任怡湘交往的事,本想低调些,毕竟在文讲所学习期间,心思应该主要放在学业上,太高调了影响不好。
“没有没有,战恆你可別瞎猜。我就是————就是去《人民文学》编辑部那边,有篇稿子需要再修改一下,编辑催得急,周末去安静,方便討论。”
他不知道李战恆是故意“针对”自己的,要是知道了,肯定大呼冤枉。
他不是不想参加討论,实在是因为————因为他们的“討论”,以他前瞻40多年的眼光来看,说句不好听的,就像听到一群小孩在討论“孙悟空和奥特曼谁更利害”“哪家辣条更哈吃”那么幼稚可笑。
“改稿子”王莘夫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眼睛一亮:“你又有新稿子要上《人民文学》了”
“没见你写东西啊,怎么突然就有稿子上《人民文学》了”李战恆本来想挑头调侃一番李劲松的,这会儿早就忘了这码事,鞋都顾不上穿好,探著身子问。
“短篇还是中篇”孔捷升也放下了手里的杂誌。
李劲松挠挠头,没想到大家的反应这么强烈,本来没想这么早说,但话赶话到了这里,再遮掩反而显得矫情:“呃,是个小长篇————来培训之前就写好了送过去的————”
“小长篇!有多小”
“十二三万字吧!”
“臥槽!这还小!李劲松你可以啊!”
“又是长篇!《芙蓉镇》的热乎劲还没过去呢,你这又憋出一个长篇要上《人民文学》!”
宿舍里瞬间炸开了锅。
李劲松確实没骗他们,之前,杨钧师姐就亲自找过来,告诉他,《人民文学》5月號將会专门为《群山迴响》发一期增刊。
这是他们吸取了上次的教训。
髮长篇就必须得分两期发,上次的《芙蓉镇》就是这样。
结果呢
上部一出,读者来信、电话就炸了,一半是夸的,另一半是急性子骂街的一骂编辑部吊人胃口,骂编辑部们缺德”,恨不得立刻看到结局。
好不容易等到下部出来,好嘛,另一批骂声又来了一一是那些没买到上部或者错过了上期的读者,抱怨看不到开头,看得云里雾里,接著骂。
编辑部两头不討好,里外不是人,接电话的同事那阵子都不敢接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