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了。
不是因为拋锚,而是因为李昂想停。
“停车。”
李昂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夜风凛冽,吹动著他的黑色风衣。他站在空旷的厂区中央,点燃了一根雪茄。
“老板,这地方阴森森的。”帕特抱著3衝锋鎗,警惕地看著四周,“那孙子会跟进来吗”
“他会的。”李昂吐出一口烟圈,“他是来拿退休金的。二十万美金————足够让他忽略很多显——
而易见的陷阱。”
就在这时,远处的黑暗中,两道车灯的光柱刺破了夜幕。
那辆灰色的福特车,停在了距离他们一百米远的地方。
路易吉没有下车。他关掉了车灯,让车子隱入黑暗。
他並没有像李昂预想的那样直接衝过来。这个老练的杀手感觉到了不对劲。太安静了,也太顺利了。
他决定先下手为强。
路易吉摇下车窗,点燃了那个土製炸弹的引信。
“嘶嘶——”导火索燃烧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他猛地踩下油门,福特车像一头咆哮的野兽,朝著李昂的方向冲了过去!
他的计划很简单:衝过去,在五十米的距离上把炸弹扔出去,然后用汤普森扫射,趁乱逃离。
他是来赚钱的,不是来送死的。
简单,粗暴,有效。
“去死吧!!”路易吉看著越来越近的目標,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凶光。
然而,就在他准备扔出炸弹的那一瞬间。
李昂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只是对著那辆疾驰而来的汽车,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然后,他举起了右手,打了一个响指。
“啪。”
这一声响指,就像是死神的指令。
在路易吉的侧面,不到三十米远的一座废弃水塔上。
一块原本覆盖在上面的破油布猛地被掀开!
露出了
以及趴在枪口后面,早已等候多时的“幽灵”斯通。
“审计开始。”斯通的声音冷酷得像块石头。
他扣动了60通用机枪的扳机。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60那特有的、如同撕裂油布般的狂暴枪声,瞬间炸响,打破了夜的寧静!
这不是点射。
这是压制射击!是金属风暴!
7.62毫米的北约全威力弹,带著橘红色的曳光,像一条火鞭,狼狠地抽在了那辆灰色的福特车上!
“砰!砰!哐!哐!”
路易吉甚至还没来得及把手里的炸弹扔出去,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弹雨打懵了!
车窗玻璃瞬间粉碎!车门被打成了筛子!子弹穿透铁皮,在车厢內疯狂跳弹!
“操!!”
路易吉惨叫一声,一颗子弹击穿了他的肩膀,手里的炸弹脱手而出,掉在了副驾驶座上。
那是已经点燃了引信的炸弹!
“不!!”
路易吉嚇得魂飞魄散。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试图让车子失控甩尾,自己好跳车逃生。
但60的火力太猛了。
子弹击穿了轮胎,击穿了油箱。
福特车像个醉汉一样在地上打转,然后一头撞在了一堆废弃的油桶上。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是土製炸弹和油箱同时爆炸的声音。
一团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瞬间吞噬了整辆汽车。
路易吉连同他那把还没来得及开火的汤普森衝锋鎗,瞬间化为了灰烬。
李昂站在远处,看著那腾起的火光,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手里的雪茄刚好抽完。
“解决了吗”他对著对讲机问道。
“解决了,老板。”戈登的声音传来,“连渣都不剩了。这傢伙自己带了炸弹,倒是省了我们清理现场的麻烦。”
“很好。”
李昂扔掉菸头,用脚尖碾灭。
“拍几张照片。”
李昂的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
“把照片————寄给安吉洛布鲁诺。”
“顺便附上一张帐单。”
“內容就写:“非法爆炸物处理费:20万美金。限期三日內支付。否则————””
李昂看著那辆还在燃烧的福特车残骸,那是路易吉帕帕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痕跡。
“————我们將上门进行强制安全检查。””
费城,布鲁克林南街。
安吉洛布鲁诺还在书房里焦急地等待著消息。
电话铃声终於响了。
但不是“沉默者”打来的。
是他在大西洋城的眼线。
“教父————”眼线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沉默者”路易吉————失联了。”
“什么叫失联了!”安吉洛心里“咯噔”一下。
“就在刚才,西区废弃工厂那边————发生了一次巨大的爆炸。还有————还有重机枪扫射的声音。60的那种声音。”
——
“然后————然后就没动静了。”
“我们的兄弟去看了————只看到————只看到一辆烧成废铁的福特车。”
安吉洛的手一抖,话筒掉在了桌子上。
60。爆炸。废铁。
他不需要再问了。
路易吉完了。那个只要给钱就能搞定一切的清道夫,连李昂的面都没见到,就被轰成了渣。
那个只要给钱就能像幽灵一样搞定一切的清道夫,甚至连李昂的衣角都没摸到,就被对方用对待报废汽车的方式轰成了渣。
安吉洛並没有像第一次听到装甲车进城时那样暴跳如雷,相反,他陷入了一种令人不安的沉默。
他早就知道那个irs的疯子手里有重火力,但他以为那只是用来在大街上嚇唬人的仪仗队。他以为只要用足够锋利的暗箭,就能穿透那层厚重的鎧甲。
但他还是错了。
那个疯子不仅有著军队的火力,还有著比职业杀手更敏锐的嗅觉。
他不是在防守,他是在钓鱼。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顺著安吉洛那苍老的脊椎骨爬了上来。这比恐惧更糟糕。这是绝望。
他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按常理出牌的执法者,也不是一个可以被暗杀掉的政敌。
这是一个全副武装、且毫无道德底线的——收税机器。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管家拿著一个信封走了进来,脸色苍白,手里像是捧著一颗炸弹。
“老爷————刚才有人把这个扔在门口————”
信封上没有邮票,只有一行用红色墨水写的字,字跡潦草、张狂,透著一股子嘲弄的味道:“irs:危险废弃物处置费帐单”
安吉洛颤抖著手,打开了信封。
里面是一张照片。
一张还在燃烧的、只能依稀辨认出是福特车的废铁残骸照片。
照片背面,贴著一张列印出来的、格式標准的帐单。
“清理项目:非法武装人员及车辆无害化处理。”
“处理费:$200,000(支持现金或黄金支付)。”
而在帐单的最下方,还有一行手写的、用钢笔力透纸背的备註:“逾期后果:我们將对您的私人住宅进行同样標准的消防隱患清除作业”。
安吉洛死死地盯著那张照片,又慢慢转过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突然觉得,这栋哪怕在帮派战爭最激烈时都让他感到无比安全的、像堡垒一样的豪宅————
在那个疯子的“审计”名单上,可能已经变成了一堆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