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雪沉默片刻,忽然问:“大王,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引动天劫的时候吗”
高德一怔。
第一次引动天劫
那是他化蛟之时。
那一日,乌云压顶,雷劫降临,他九死一生,差点被劈成焦炭。
“记得。”他说,“差点死了。”
敖雪问:“那你当时在想什么”
高德想了想。
“想活下去。”他说,“只想活下去。”
敖雪点头。
“那现在呢”
高德一愣。
现在
现在他在想什么
在想雷霆之道。
在想第三缕。
在想一个月后与天妖教主的决战。
在想突破五阶。
在想——
“你在想太多。”敖雪说。
高德转头看她,有些惊讶她说的话。
敖雪血眸平静,望著夜空。
“我血龙没血脉觉醒的时候,也卡过。”她说,“那时候,我以为自己不够强,拼了命修炼,反而越修越退步。”
“后来不修了,去杀了一头妖兽,痛痛快快打了一架,醒来就突破了。”
她顿了顿。
“大道这东西,我悟不透。”
“但我知道,你越想抓住它,它跑得越快。”
高德沉默。
良久,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敖雪白了他一眼:“跟你学的。”
高德笑著摇头。
然后,他站起身。
“走。”
敖雪一怔:“去哪儿”
高德眼中,紫金琉璃光芒微微跳动。
“去找个妖兽,痛痛快快打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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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
云梦大泽深处,某处无名沼泽。
一头四阶初期的黑水玄蛇,正盘踞於沼泽中央,吞吐毒雾。
它是这片沼泽的霸主,方圆千里,无人敢惹。
今夜,它正享受著难得的寧静。
然后——
一道紫金雷光从天而降!
“轰——!!!”
黑水玄蛇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爪按进泥里!
它暴怒,挣扎,毒雾狂喷!
但那道紫金雷光根本没有给它任何机会。
一拳。
两拳。
三拳。
每一拳都带著纯粹的雷霆之力,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技巧,就是——砸!
黑水玄蛇惨叫,疯狂反击,毒牙咬在那道身影上,却被紫金琉璃雷光直接崩碎!
一炷香后。
黑水玄蛇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眼中满是恐惧。
那道紫金雷光站在它面前,浑身浴血——有它的血,也有自己的血。
但他在笑。
“爽!”
高德仰天长啸。
周身雷炎,不受控制地暴涨!
那雷炎不再是紫金琉璃之色,而是——
一半紫金,一半漆黑!
漆黑的那一半,带著纯粹的毁灭气息!
敖雪远远望著这一幕,瞳孔骤缩。
“那是……”
高德低头,看著自己掌心的雷炎。
紫金与漆黑,交织流转。
“毁灭。”他轻声道,“原来你在这里。”
他抬头,望向夜空。
那一瞬间,他明白了。
雷霆之道的第三缕——
不是“生”,不是“灭”。
而是“杀”。
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念的、只为毁灭而毁灭的——
杀伐之力。
他修雷多年,一直以“破邪”“诛魔”“护道”为名。
但雷霆本身,没有善恶。
它只是力量。
可以破邪,也可以杀人。
可以诛魔,也可以屠戮苍生。
它只是——杀。
“第三缕。”他低声道。
紫金与漆黑交织的雷炎,在他周身静静燃烧。
既不暴烈,也不温和。
只是存在。
只是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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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
潜蛟崖水府。
高德坐於静室之中,周身雷炎已恢復紫金琉璃之色。
但那漆黑,並未消失。
只是潜入了深处。
“三缕大道之力。”他喃喃,“融、生、杀。”
“第一缕,与雷霆相融。”
“第二缕,自身为雷源。”
“第三缕,雷霆即杀伐。”
他抬手,掌心浮现一缕雷光。
那雷光,与之前不同。
它没有任何气息。
不炽烈,不狂暴,不温顺。
只是——存在。
但若有人敢触碰它,便会瞬间明白——
那是纯粹的毁灭。
“三缕。”他轻声道,“五成把握。”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朝阳初升,洒满洞庭。
远处,玄圭匆匆而来,面色凝重。
“崖主!”他隔著门传音,“迷魂鬼沼急报——”
高德推门。
“说。”
玄圭深吸一口气。
“天妖教主,出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