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临行前的嘱託(1 / 2)

那名传令的士兵早已离开,军用吉普引擎的轰鸣声消失在风雪里。

小楼內,却比风雪还要冷,还要静。

二楼栏杆后,七个孩子挤在一起,谁也不敢出声,七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楼下那个如同石雕般僵立的男人。

那张调令,被肖墨林死死攥在手里,薄薄的纸张被捏得变了形。

野狼山。

这三个字,像一道刻在他灵魂上的魔咒。七年前,他从那里失去了所有,清白、荣誉、兄弟……七年后,一张纸,又要把他送回同一个屠宰场。

这不是命令,这是审判。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打破了死寂。

林笙上前一步,从他麻木的手中,將那张皱巴巴的调令抽了出来。她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动作利落地將它对摺,再对摺,最后隨手丟在了玄关的柜子上。

“愣著干什么”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平静得像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务事,“去收拾东西。”

肖墨林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挣扎:“这是个陷阱!”

“我知道。”林笙的回答快得没有一丝停顿,“所以,你更要去。”

她抬眼,视线越过肖墨林的肩膀,望向楼上那七颗不安的小脑袋。

“因为,只有把狼窝端了,家里才能安生。”

肖墨林顺著她的视线回头,看到了孩子们写满恐惧和依赖的脸。

五娃的小嘴瘪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著不敢哭出来。

大娃把弟弟妹妹们都护在身后,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像一头隨时准备扑上来搏命的幼狼。

是啊。

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他身后,有七个需要他保护的孩子,有一个……等著他把麻烦解决乾净的女人。

那股子灭顶的绝望和无力感,在孩子们无声的注视下,被一点点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责任。

他可以死。

但他必须死在把所有威胁都扫清之后。

“我明白了。”肖墨林的声音沙哑,却重新找回了镇定。

他不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迈开沉重的步子,走进了楼下那间属於他的书房。

“砰。”

房门被关上。

楼上的孩子们这才敢鬆一口气,一个个都看向林笙。

“娘……”

“都回去睡觉。”林笙打断了他们,“天大的事,睡醒了再说。”

孩子们不敢违逆,一步三回头地回了房间。

林笙没有动。她就站在客厅的黑暗里,听著书房里传出的细微声响。

那是金属摩擦的声音,是军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是他拉开抽屉,检查装备的声音。

他在准备。

准备奔赴一场为他量身定做的死亡盛宴。

……

书房的灯,亮了一夜。

肖墨林將自己的装备,一件件摊开在桌上。

92式手枪,拆解,上油,组装,动作行云流水,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军用匕首,用磨刀石细细打磨,刃口在灯下泛著森冷的光。

地图、指南针、高压缩乾粮……

每准备一样,他那颗被恐惧和愤怒搅得混乱的心,就沉静一分。

他是个军人。

在战场上,他从不畏惧死亡。

只是这一次,他心里,多了一些別的东西。

一些……让他捨不得死的东西。

“吱呀——”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肖墨林头也没抬,以为是哪个孩子起夜。

“回去睡觉,別著凉。”他闷声说。

没有回应。

一股淡淡的、混杂著草药和食物香气的味道,飘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