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娃肖安邦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他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坚硬的墙皮被他砸得凹下去一块。
二娃肖定国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扶住了旁边的栏杆,才没有软倒下去。
三娃和六娃的眼泪,已经无声地流了下来。
只有七娃,他的小脸绷得紧紧的,没有哭,而是用一种超出年龄的尖锐目光,死死盯著钱锋:“什么叫不明武装演习区域怎么会有敌人你们的战前侦察是干什么吃的!”
这一连串的质问,让钱锋更加无地自容。
“我不知道……一切都太突然了……对方的火力……装备……根本不是普通匪徒……”
林笙始终没有说话。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著,看著崩溃的钱锋,听著孩子们压抑的哭声和怒吼。她的脸上,没有悲伤,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点点的意外。
那是一种令人心头髮毛的平静。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问了第一个问题。
“什么时候的事”
钱锋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今天下午三点。”
“地点”
“野狼涧,西侧断崖。”
“伤亡情况”
“我们小队……牺牲了两个,重伤三个……只有……只有我没事……”钱锋的声音里充满了负罪感。
林笙点了点头,像是了解了一件普通的工作匯报。
“你走吧。”她说。
钱锋愕然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嫂子……”
“在我改变主意,让你给他们陪葬之前,滚。”
林笙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子能把人冻成冰渣的寒意。
钱锋打了个哆嗦,他看著林笙那双黑不见底的眼睛,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恐怖的野兽盯上了一样。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狼狈地转过身,连滚带爬地衝进了雨幕里。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孩子们强忍著的、细碎的抽泣声。
就在这时,一阵刺眼的车灯光柱划破了黑夜,紧接著,一辆军用吉普车稳稳地停在了楼下。
周围几栋楼的窗户,“唰唰”地亮起了灯。
车门打开,刘政委穿著一身笔挺的军装,在警卫员的护送下,面色凝重地走了下来。
他的脚步很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上。
他走到门口,看著屋內站成一排、红著眼睛瞪著他的孩子们,又看向那个站在最前面,身形单薄却像一座山一样挡住所有风雨的女人。
刘政委的嘴唇动了动,那张在无数大会上谈笑风生的脸,此刻却写满了艰难。
“林笙同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