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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唐?”李金全眼神闪烁,显然心动,但仍有疑虑,“那李昪……能信得过咱们?去了那边,人生地不熟,会不会被卸磨杀驴?咱们在安州好歹是一方之主,过去给人做手下,这……”
“节帅多虑了!”胡汉筠连忙道,“正因节帅有兵有地,方是奇货可居!那李昪志在天下,正需节帅这般能征善战、又自带地盘兵马的大将投效,以壮声势,以窥中原!节帅此去,非是寻常归附,乃是带艺投师,举义来归!李昪为彰显气度,收揽人心,必会厚待节帅!至少一个节度使的实职是跑不掉的,说不定还能更上层楼!总好过在此地,看不到前程,还要日夜担心朝廷讨伐、强邻吞并!”
他见李金全神色松动,趁热打铁道:“不若,节帅先命心腹之人,携带节帅的亲笔密信,渡江前往金陵,面见唐主李昪,陈述节帅仰慕大唐正朔、愿举州归附之诚心,并探明唐主口风与条件。若唐主果真诚意招揽,许以高位厚禄,保全节帅权位兵马,则大事可成!若其虚与委蛇,咱们再作打算不迟。此举进退有据,于节帅有百利而无一害!”
李金全沉默了。玉球在他掌心缓缓转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堂内寂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和风吹落花的细微声响。
胡汉筠的话,像毒蛇一样钻入他的心里,将他原本就有的不安与野心彻底勾动出来。
继续效忠晋国?石素月那个女人,手段狠辣,国库空虚,内外交困,跟着她有什么前途?说不定哪天就被当成肥羊宰了,去填她那无底洞般的军费。
而唐……李昪名声不错,国势正盛,又打着复兴大唐的旗号,听起来就比晋国这个靠认契丹为父起家的朝廷正统得多。
带着安州和兵马过去,怎么也能混个不错的位置,至少比在这里提心吊胆、看不到头强!
贪婪、野心、对自身处境的不安全感,以及对更光明前途的向往,最终压过了那点微不足道的、对晋国名义上的忠诚。
良久,李金全猛地停下手中玉球,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汉筠,此事……就交由你去办!”他沉声道,声音里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挑选绝对可靠的心腹,要机灵,口风紧。本帅亲自修书一封,你让他贴身藏好,秘密送往金陵,务必面呈唐主!信中……不妨将晋国如今如何混乱、石素月如何倒行逆施、民怨如何沸腾,多写一些。也写明本帅倾慕大唐正朔已久,愿举安州军民,归附明主,共图大业!至于条件……”
他沉吟一下,眼中精光闪烁:“节度使的实职,安州……或邻近州郡的管辖权,本帅本部兵马的独立指挥权,这些是底线!具体如何谈,你交代使者,相机行事,但务必争取最大利益!”
“节帅英明!”胡汉筠心中大喜,连忙躬身领命,“属下这就去安排!必定做得滴水不漏!”
“记住,绝对保密!”李金全最后叮嘱,语气森然,“在唐国那边明确答复、万事安排妥当之前,安州一切如常,绝不可走漏半点风声!若有差池……你知道后果!”
“属下明白!”胡汉筠心中一凛,郑重应下。
看着胡汉筠匆匆退下去安排的背影,李金全重新靠回椅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窗外的海棠花依旧纷落,但他的心情,却与片刻前截然不同。
一丝冒险的兴奋,和对更好未来的期待,开始在他心中滋生。
安州,这片他依靠血腥手段夺取的土地,或许很快就不再是晋国的疆域,而将成为他献给南唐的投名状,也是他迈向更高权位的阶梯。
至于此举会引发何等风波,是否会引来石素月疯狂的报复……
此刻的他,已被想象中的“锦绣前程”蒙蔽了双眼,不愿,也无力去细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