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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绿宛……代天巡狩使……持节……王虎为主将,赵弘殷为副将……殿前司、侍卫军精锐一万两千人……已出汴梁,直奔南方而来!”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他的心头。什么代天巡狩,什么抚慰地方,骗鬼去吧!
他李金全在军伍中混了大半辈子,岂能看不出这其中的杀机?这分明是冲着他安州来的!
是那个心狠手辣的石素月,察觉到了什么,或者根本就是找了个借口,要对他这个不安分的边将动手了!
“张纬呢?!张纬那个废物怎么还没回来?!” 李金全猛地将手中的军报摔在地上,对着垂手侍立、噤若寒蝉的胡汉筠和一干将领怒吼,
“金陵那边到底是什么意思?唐主是准了还是没准?接应的兵马在哪里?!说话啊!都哑巴了吗?!”
胡汉筠脸色也是惨白,强自镇定道:“节帅息怒!张推官往返需要时日,算算日子,也该就在这两日回转。唐主既有心接纳,断无拒绝之理。想必接应的兵马,已在路上……”
“在路上?在路上顶个屁用!” 李金全打断他,指着地上的军报,
“朝廷的大军已经开拔了!最多十天,就能兵临城下!我们这里呢?城门紧闭,人心惶惶!就凭我们手里这几千人,能挡得住王虎的殿前司和赵弘殷的侍卫军吗?!那可是禁军精锐!石素月砸锅卖铁练出来的兵!”
他越说越慌。自己有几斤几两,他清楚。去岁能夺取安州,靠的是内乱和偷袭。真要对上朝廷正牌的禁军,还是明显带着平叛任务而来的精锐,他毫无胜算。
更何况,安州内部,王晖、武克和的旧部未必真心归附,本地豪强也在观望,一旦开战,城内会不会先乱起来都难说。
“节帅,为今之计,唯有固守待援!” 一名将领硬着头皮道,“紧闭四门,加派哨探,多备滚木礌石,深挖壕沟。同时,再派快马,催促张推官,并打探唐军接应兵马到了何处。只要我们能守住一段时间,等唐军一到,内外夹击,或许……”
“守?拿什么守?!” 李金全烦躁地挥手,
“城内粮草能支撑多久?军心能维持多久?那石绿宛持节而来,代表的是朝廷大义!我们若公然据城反抗,就是坐实了叛乱之名!到时候,不用王虎来打,只怕军中心怀朝廷的人,就要先拿我的人头去请功了!”
他此刻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如此,或许不该听胡汉筠的怂恿,去招惹唐国。
安安分分在安州当个土皇帝,虽然提心吊胆,好歹还能苟延残喘。现在倒好,骑虎难下。
朝廷大军压境,唐国那边音信杳无,自己就像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关城门!先关紧城门!” 他最终咬牙切齿地吼道,这是眼下唯一能做的,
“从今日起,安州四门紧闭,许进不许出!加派三倍人手守城,日夜巡逻!城中实行宵禁,有敢散布谣言、图谋不轨者,立斩不赦!再……再派人,出城,往南边去,务必找到张纬,或者打探到唐军的消息!快去!”
“是!末将领命!” 众将慌忙应下,匆匆离去安排。
节堂内,只剩下李金全和胡汉筠。李金全像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虎皮交椅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屋顶,喃喃道:“汉筠啊……咱们这次,是不是走错棋了?”
胡汉筠心中也是七上八下,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安慰:“节帅勿忧,吉人自有天相。唐军不日即到,只要援兵一到,危机自解。眼下,守城待援,方为上策。”
李金全没有再说话,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窗外的春光正好,但安州城,却已提前进入了寒冬。
城门轰然关闭的巨响,不仅隔绝了内外,也仿佛将他所有的侥幸与退路,一并关死。
他只能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将全部希望,寄托在那迟迟未归的张纬,和那不知身在何处的唐国援军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