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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都没听过!怎么就宣称得晋国支持了?
还杀了契丹的节度使和宣徽使?
这口天外飞来的大黑锅,结结实实扣在了她头上!
耶律德光这架势,分明是要借题发挥,给她一个狠狠的杀威棒!
电光石火间,石素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耶律德光若真认定是她主使,恐怕就不会是召她来斥问,而是直接派兵扣人了。
这更像是一种试探,一种施加压力的手段,想通此节,她心中稍定。
“祖父陛下息怒!孙臣冤枉!天大的冤枉!”
石素月猛地抬起头,脸上已是一片惊骇、委屈与忠诚交织的复杂神色,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颤意,仿佛受了莫大的冤屈与惊吓。
“孙臣对祖父皇帝陛下,对契丹天朝,只有一片赤诚孝心,绝无半分不轨之念!孙臣自监国以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所思所想,无不是如何报答陛下隆恩,稳固两国盟好,岂敢行此大逆不道、自绝于陛下之事?
那朔州赵崇,孙臣闻所未闻!其叛乱弑主,乃是自身狼子野心,与我大晋绝无半点干系!
他所谓得晋国支持,定是自知罪孽深重,恐陛下天威降临,为求自保,或为挑拨陛下与孙臣、与晋国之关系,故意散布的谣言!
请祖父陛下明鉴!孙臣愿对长生天起誓,若有半字虚言,叫孙臣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她语速极快,情绪饱满,将惊惶、委屈、忠诚演绎得淋漓尽致,最后甚至赌咒发誓,以草原信奉的长生天为证,增强说服力。
同时,她巧妙地将赵崇的宣称定性为挑拨离间,将矛盾转移到赵崇个人身上。
耶律德光居高临下,冷冷地注视着她,那双锐利的鹰目仿佛要穿透她的皮囊,直窥内心。
殿内寂静无声,只有熏香袅袅。石素月能感觉到御阶两侧那些契丹贵戚投来的、或审视、或怀疑、或玩味的目光,如芒在背。
良久,耶律德光紧绷的面色似乎缓和了一丝,但声音依旧冰冷:“哦?果真与你无关?”
“千真万确!祖父陛下,孙臣若有此心,何须亲自北上,置身于陛下掌中?孙臣此来,一片孝心,天地可表!
那赵崇逆贼,妄图以谗言惑乱圣听,其心可诛!孙臣恳请陛下,速发天兵,剿灭此獠,以正视听,以儆效尤!
孙臣……孙臣愿竭尽所能,助陛下平叛!”
石素月再次叩首,语气斩钉截铁,甚至主动提出助剿,以表清白与忠心。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耶律德光的手指在御座扶手上轻轻敲击着,目光在石素月身上停留了足有十几息,才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罢了。起来吧。”
“谢祖父陛下!” 石素月这才敢起身,垂首肃立,她知道,第一关算是险险过了。
耶律德光未必全信,但至少暂时不会以此为由发难。
“此事,朕自会查明。” 耶律德光淡淡道,仿佛刚才的雷霆之怒只是一场幻觉,
“你一路奔波,也辛苦了。先下去歇息吧。明日朕再召见你。赛里舍节将至,你既来了,便好好领略一下我契丹的风情。”
“是,孙臣遵旨。谢陛下体恤。孙臣告退。”
石素月再次躬身行礼,然后小心翼翼地倒退着,直到殿门口,才转身,在耶律化哥的引领下,快步离开了这令人窒息的开皇殿。
走出殿外,午后的阳光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她深深吸了几口气,才压下胸腔里狂跳的心和翻涌的怒火与后怕。
好一个下马威!赵崇……朔州……
她心中冷笑。不管这赵崇是真叛还是假叛,是受人指使还是自作主张,耶律德光将这盆脏水泼过来,都是在警告她:
你的小命,你的晋国,都在我一念之间。安分点。
“殿下,您没事吧?” 石绿宛和石雪迎上来,脸上写满担忧,她们虽在殿外,也隐约听到了里面的呵斥。
“没事。” 石素月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先回馆驿。”
坐在回程的马车上,她闭上眼,指尖冰凉。
这场孝顺孙女的戏,果然比她预想的,还要难演,还要凶险。耶律德光的猜忌与掌控欲,远超预期。
而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朔州赵崇……
是意外,还是谁布下的棋子?刘知远?或是契丹内部有人想搅浑水?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必须更加小心,如履薄冰,才能在这龙潭虎穴中,寻得那一线生机,完成那近乎不可能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