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白宓在玉佩中留下的意念:“他们对你的爱,是真的。”
她想起风奕在古殿中克制的眼神和那句“万事小心”。
她想起这数万年来在青丘的点点滴滴。
血脉是神秘的纽带,但养育之恩,朝夕相处的情感,同样是刻入骨髓的真实。
她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上前,在狐帝面前停下。狐帝紧张地看着她,嘴唇翕动,却不敢再说什么。
白月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着狐帝眼中的血丝和小心翼翼的期待,心脏像是被泡在温水中,又酸又软。
她忽然伸出手,紧紧抱住了狐帝。
狐帝的身体猛地僵住,随即剧烈地颤抖起来。
“阿爹!”白月将脸埋在他胸前,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声音闷闷的,却无比清晰,“对不起,我刚才不该那样说您!”
狐帝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这个统御青丘十几万年的帝王,此刻哭得像一个无助的孩子。他颤抖着手,终于敢回抱住女儿,手臂收得很紧,仿佛害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阿爹不好,是阿爹瞒了你这么久,让你受委屈了,”狐帝语无伦次,只有紧紧抱着女儿,才能确认这一刻的真实。
父女俩相拥而泣,将数万年的隐瞒与此刻的坦诚,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
良久,白月才从狐帝怀中抬起头,眼睛红肿,却比之前清亮了许多。她看着狐帝,认真地说:“阿爹,您和狐后永远都是我的阿爹阿娘,这一点,不会因为任何真相改变,青丘永远是我的家。”
狐帝闻言,心中那块压了数万年的大石轰然落地,巨大的欣慰与感动几乎将他淹没。他用力点头,说不出话。
“但是,”白月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坚定,“我也需要知道关于我亲生父母的一切,关于我的使命,我不能逃避。我是白宓和风奕的女儿,这份血脉带来的责任,我必须承担。”
狐帝看着她眼中初露的坚毅与担当,既心疼又骄傲。他知道,他细心呵护的小狐狸,终究要长大,要飞向更广阔却也更危险的天空了。
“好。”狐帝擦去眼泪,也恢复了作为帝王的沉稳,“阿爹把一切都告诉你。从白宓和风奕的故事开始,从你的出生开始,从我们决定隐瞒的开始,”他握住白月的手,拉着她在殿内铺着柔软狐皮的玉榻上坐下,自己也坐在她对面,中间隔着一个小巧的玉几。他抬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将整个大殿笼罩在内,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同从岁月长河深处打捞起尘封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