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治郎透过栏杆缝隙望去,只见那位自称是极乐教教主的和子小姐约莫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论面容,女性的她自然比起伊之助更是姣好。论神情,她平静端庄,嘴角噙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令人无法疏远的微笑。
而一直在独立办公室中喝茶看报的署长闻声,也是连忙从里间迎出,将和子请进了办公室,并指挥这边还在和伊之助大眼瞪小眼的佐藤赶紧沏一壶新茶来。
前厅重归平静,没了佐藤的阻挡,炭治郎可以从一个较为刁钻的角度看到那位和子教主的面容。
而和子的目光也在“不经意”地掠向留置室这边,和炭治郎的目光碰撞但又很快移走。哪怕是这样,炭治郎也注意到了和子眼中的疑惑,应该是在疑惑为什么像炭治郎这种年纪会被羁押在留置室中吧。
炭治郎屏息凝神,试图从空气中嗅出些什么其他信息——可除了某种高级熏香的味道之外,就只剩下了以及一丝类似于长期处于某种压力下的细微涩味。
“没有恶鬼的腐臭味,这个和子教主……是一个普通人类?”
办公室里,署长与和子的交谈持续了约莫一刻钟多点的时间,疑似是终于敲定认可了某项方案,她向署长微微颔首示意,随后起身走出办公室,在署长的相送下,她也不施以多余的礼节,就直接向警署外走去,那些随她到来的教徒也紧跟其后。
然而几乎就在她踏出警署大门的同时,另一道纤瘦的身影,却步履匆匆地自门外走进来。
蝴蝶忍脸上带着惯常的、令人放松的温婉笑容,目光精准地落在了留置室中炭治郎和香奈乎的身上。她与正向外走的和子,在警署门口的狭窄空间里,几乎是前后脚交错而过。蝴蝶忍的余光瞥见了这个侧影,脚步顿了一下,但并未停留,带有目的前来的她径直找上了尚未回到办公室的警署署长,声音同样轻柔:
“您好,我是来接我家不小心惹了麻烦的弟弟和妹妹。”
而已经走到门外夜色中的和子,自然也注意到了蝴蝶忍,她的脚步甚至没有一点凝滞,只是面部的微笑又加深了几分,将和服外面的那件外罩再次拢紧了些许,似是在应对有些萧条高冷的夜风。她在教徒的簇拥下,一步步远离,最终消失在华灯初上的街道拐角。
警署内,确认炭治郎和香奈乎的身份也并不算繁琐。蝴蝶忍的言辞、姿态以及出示的身份证明都无可挑剔,很快就将炭治郎和香奈乎带出了那间狭小的留置室。
至于伊之助,蝴蝶忍并没有将他一起带走,主要是她并不符合给他作保的前提,也没有为他作保的立场,只好留下他在警署当中给佐藤“做伴”。
三人离开警署,在蝴蝶忍的带领下从另外的一条僻静的小路回到了那栋宅院。一进门,蝴蝶忍脸上的笑容就立刻淡去,她的眉头微微蹙起,一副陷入了沉思的模样。
“忍小姐,你没事吧?” 炭治郎再次察觉到她的异样,轻声唤道。
“……没什么。”
蝴蝶忍摇了摇头,但眼神有些游离,“只是刚才在警署门口,似乎看到一个有点眼熟的背影,大概是错觉吧。”
回来的路上,她试图将当时感受到的那一抹熟悉感压下,但事实却是愈发地困扰着她,
“还是先说说你们吧,你们怎么搞的,还把自己给关到警署里去了?”
对此,炭治郎将市集上发生的一切如实向蝴蝶忍解释了一遍,并说明还留在警署中的伊之助就是白天在城门口帮了他们的那只“野猪”。
蝴蝶忍听完,打量了一下炭治郎,考虑到他的性格,蝴蝶忍也是瞬间清楚了前因后果,她的眼神若有所思,却也没多问,说出了她的看法:“既然还人在警署里那就不用太担心,他应该不会怎么样的。但是与其先关心他人,不如先讲一讲今晚收集到的情报吧……”
担心隔墙有耳,他们没有在院中停留,而是打算先回到洋楼中去,但蝴蝶忍在前进的过程中,一直在思索心中的那点疑虑。
那个背影……
那种行走间略带拘谨却又刻意挺直的姿态……
炭治郎走在最后面负责关门落锁,做完一切却发现蝴蝶忍那略显沉默的侧影仍停留在进门之后的位置未曾移动,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忍小姐,您是不是认识那位极乐教的教主啊,就是跟你前后脚出入警署的,穿着白绿渐变色和服的那位?”
“教主?你是说她是万世极乐教的教主?”
“对啊,她刚进门的时候是这么介绍自己的,她的名字叫做和子,是现任万世极乐教的教主……”
炭治郎伸出一根手指戳着自己的下嘴唇,一副极力回忆的模样为蝴蝶忍继续描述:“我凭我的鼻子辨别过了,她就是一个普通人,就是她身上的味道有些奇怪,除了一股很好闻的熏香味之外,就是一股很收敛、但有点苦的味道?但具体的我也形容不来。”
苦味……背影……万世极乐……
几个零散的词汇和刚才的短暂印象,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蝴蝶忍脑海中激起越来越大的波澜。一个尘封已久、几乎被遗忘的面容,逐渐与今晚那个端庄侧影重合。
那带着几分怯懦、躲闪的眼神,那努力想挺直却总显得底气不足的脊背,那在面对近在咫尺的考核目标,却脸色苍白地丢下日轮刀,最后哭着说“对不起……我还是做不到”,然后径直跑走的女孩……